“一般。”周津赫捏了捏她的手，唇角微勾，“主要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傅总养尊处优，这么不抗揍。”
苏梵踢了他一下：“你故意的是不是。”
“是。”周津赫坦荡承认。
戳破纸窗户后，他和傅明庭没必要演兄弟情深，更不可能坐下来喝茶聊天。
苏梵了然，说：“下次不要动手了。”
“他老惦记我未婚妻，我不动手，还真当我是吃素的。”周津赫把海鲜粥推至她面前，腔调懒散。
经历一整晚酣畅淋漓的情事，苏梵早就饥肠辘辘，没再说话，低头喝粥。
傅明庭大约是认定了周津赫用下作手段调虎离山，趁他远在海外时近水楼台。
至于周津赫曾以傅明庭之名，在那段日子做了多少，没必要再翻开。
苏梵何等敏锐。
清楚她父亲挺满意傅明庭，住院那段时间有意无意地撮合。
只是她打小在权力场中长大，最擅长的就是在不动声色间让所有人明白她的意思。
她从未点破，也从未给过傅明庭半分错觉。
今日一过，他再不甘，也该醒了。
周津赫将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又拿起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指，动作矜贵又随意。
苏梵身为千金大小姐，餐桌礼仪刻进了骨子里，吃东西永远斯文优雅，举手投足皆可入画。
用完餐。
周津赫握住苏梵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从座椅里拉了起来。
苏梵顺势一头栽进男人怀里，双臂圈住他的腰，感觉到彼此体温和心跳的零距离。
她侧脸贴着男人胸膛，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慢声说：“你今天跟我回家吃晚饭吧。”
周津赫手指圈着她的细腰，垂眼看她：“见家长？”
“女婿总要见岳父岳母呀。”苏梵仰起脸，“你总不能一直赖在酒店里，让我爸妈以为我被哪个野男人拐跑了。”
周津赫给她气笑了，“我是野男人？”
苏梵也笑：“难道周先生是小绵羊？”
周津赫低头亲她，唇贴着唇，嗓音带着笑：“野不野，你昨晚不是最清楚。”
苏梵耳根烧热，抬手推他：“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周津赫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见了你还能坐怀不乱，不是圣人，就是废物。我两样都不沾。”
话落，他又亲了她一下，“去换衣服，我让人准备东西。”
“什么东西？”
“上门礼。”周津赫揉揉她的发顶，“我头一回见岳父岳母，总不能空着手去。尤其是你爸，本来看我就不顺眼。”
苏梵乐了：“你挺有自知之明嘛。”
“我又不是傅明庭，脸皮厚得能当防弹衣。”周津赫懒洋洋地系着袖扣。
……
车停在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胡同两排老槐树刚抽了新芽，灯影落下来，在青砖地上铺薄薄一层碎金。
苏梵下了车，回头看见周津赫还坐在车里，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神色难得有些郑重。
“怎么，周生也有害怕的时候？”苏梵揶揄他。
周津赫慢悠悠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领着上门礼，另一只手把她的手牵过来扣进掌心，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她的手背。
“你爸又不会吃了我。”
苏梵唇角翘着，故意道：“吃啊，他专吃你这种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
“巧了，我专治各种看我不顺眼的长辈。”周津赫一本正经说。
苏梵被他逗得笑出来，牵着他往里走。
老宅朱漆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两只素纱灯笼。两人穿过垂花门，绕过那株年深日久的西府海棠，枝头结满淡粉细密的花苞。
尚未走进正厅，就听见里头传来苏崇礼浑厚威严的声音。
“来了就进来，别在院子里磨蹭。”
苏崇礼坐在正厅靠窗的紫檀木椅里，手里端着盏茶，通身气度威压沉肃，眼神自带久居高位养出来的审度。
“伯父。”周津赫主动开口，恭敬而不失气场。
苏崇礼微微颔首，并不热络
苏梵挨着周津赫坐下，手悄悄勾住他的手指，面上却是一副乖巧女儿的模样：“爸，我妈呢？”
“书房。”苏崇礼睨她一眼，“知道你带人回来，一下午把自己关在里头。”
苏梵扭头同周津赫翻译：“我妈在忙工作。”
周津赫应了声，执起茶，从容杯盖轻拨浮沫，毫无半分新客的拘谨。
苏崇礼搁置茶盏，不紧不慢对苏梵说：“去书房看看你妈，她在处理文书，你帮她弄弄。”
苏梵哪里不知道这是要支开她。
她看看周津赫，站起来同父亲低声道：“爸，你别把人问得太狠。”
苏崇礼掀起眼皮看她：“你老子问几句话，也算狠？”
“爸你最好啦。”苏梵笑盈盈哄了父亲两句，朝周津赫递了个眼色，遂提步前往书房。
书房灯光明亮不刺目，摆着张红木办公案，案头搁着青瓷笔山和一方端砚。
叶繁君戴着副细框眼镜，正坐在办公桌后专注批阅一摞文件。
“妈。”
“你爸把你支过来了？”叶繁君洞若观火问。
“嗯，他要和周津赫聊聊。”苏梵顺手捡起一根香蕉，边剥边走到书桌前。
叶繁君：“你把人领回来，就这样放着，也不怕你爸真给他难堪。”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能应付。”苏梵语气笃定。
叶繁君往后靠在椅背，语气是高位者惯有的淡静：“你倒是信他。”
“我信的是我自己。”苏梵眼睛不眨的吃完香蕉，将香蕉皮利落而准确的扔进垃圾篓，“您女儿长这么大，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点。”
叶繁君轻微扬眉，不置可否：“口气不小。”
“在您面前，我哪敢。”苏梵将母亲手边冷掉的茶换成热水。
“我跟你爸说过选女婿，第一看心性，第二看担当，家世门第是排在最末的东西。”叶繁君道，“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一个男人，让你放下身段跑到那种地方去。”
苏梵抬睫迎上母亲的视线：“妈，他值得。”
叶繁君轻笑了声，透着与生俱来的睥睨傲慢：“周津赫今天若真有本事过你爸那关，我就承认他比旁人强些。如果连你爸那里都过不了，也就不过如此。”
“不会让您失望的。”
苏梵捡起某册文件翻阅，上面贴着一指宽的黄色标签，密密麻麻全是秘书誊好的批注。
“正好。”叶繁君从手边抽出份文件递给女儿，“涉及跨境执法协作的议题，口径太软，你看看怎么改。”
苏梵接过文件，扫一眼页眉：“国际组织司拟的？”
“部里拟的。”叶繁君说。
苏梵便在案前坐下，从笔筒取出一支她送给母亲的笔，边逐页翻看边问：
“妈，您觉得我爸会问周津赫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