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攻守反复拉扯,一波敌兵退去,一波又接踵而来。
张土生与旁边的同袍死死守住这一处垛口,西线支援而来的主力军不断替换下早已力竭的本地守卒。
加之鱼星海那处分担了不小压力,魏军硬生生扛住了齐秦联军的数轮猛攻。
直至日暮西垂,天际泛起残红。
城下齐秦联军久攻无果,终于鸣金收兵。
战场渐渐平息。
被鱼星海踹下去的敌军,活着还喘气的被拖走,掉下去摔死了的,或是一拳正中心口没了的,尸体被打扫战场的士卒统一堆在城墙下,充作鱼星海的军功。
尘埃落定。
鱼星海巍然立在残破的城头。
……
卫王宫。
朝堂之上。
天未彻亮,夜色余寒。
卫祝玄色宽衣覆身,肩头龙纹若隐若现,腰间玉佩错落轻鸣,她缓步踏入大殿。
阶下,文臣武将立于两侧。
奇怪的是,其中排在前列的竟然都是十几岁的小孩。
若她国之人见了,恐怕会惊称这场上朝如同儿戏一般。
但满堂文武对此却无一人敢言。
皆低眉垂目,不敢放肆。
“王登朝——百官觐见!”
阶下数百臣子齐齐躬身屈膝。
“臣等,参见王上!吾王明安,国祚永昌!”
百声合一,余音绕梁。
卫祝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跪拜的众臣,玉旒轻晃,珠帘遮眼。
她抬手沉声道:“平身。”
身后立着十二幅玄黑绣龙纹锦障,冷风自殿门穿堂而过,拂得锦纹微动,带起晨间的微凉。
殿中肃穆死寂。
这位卫王年少登基,以雷霆手段排除异己,肃清朝堂,铲除奸佞。
然而选贤任能间,提拔的却全然是十几岁的孩童,群臣起初反应十分激烈,甚至一直忠于卫王的两朝老臣都以头抢地,大呼卫王莫要把治国当作儿戏。
但在短短两载之间,这些孩童分别在治国、民生、战事、水利、文学、乃至天文地理上表现出了极高的建树与造诣,虽大部分提案在她们这些老臣看来都天马行空,怪异至极,但卫王独断专行,令其施行下去后取得的效果,却出乎众人所料,令人心服口服。
卫国在这些新令下不断推行新政惠及民生,国库也日渐丰盈。
朝臣们看在眼中,心中只留得一句:卫王慧眼如炬。
其中当然也有不服者,但据说卫王身后有一整个智囊团在出谋划策,有违抗新政推行者,第二天不是告病还乡,就是直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成为新政狂热推行者。
其中变故,细思极恐。
卫祝一一听取众臣的上奏。
什么最近民间流民数量又多啦,王你觉得我这个方案怎么样,能不能批?
什么城郭破损修缮的诏令要赶紧批下来啦,王你觉得拨款多少合适?
什么又有地方闹蝗灾啦,需要申请巴拉巴拉,王你快派人来看看啊。
还有什么最近王城和各地匪徒作乱,孩童被抓又还回来的事情迟迟不得解决,王上我们要不要加大治安管理力度?
卫祝在心里叹了口气。
想念蓝星的第五年零十个月……
她咳嗽了两声,下面滔滔不绝的文臣立马噤声,满怀期待地看着端坐的卫王。
卫祝顶住视线压力,三言两语就将这件事搪塞了过去。
余光瞥见站在她右手侧的方知易一直在憋笑,左手的秀沉唐在打瞌睡,金绍玉在神游天外。
卫祝有些心梗。
这个朝她不想上了。
卫祝默默听完了所有臣子的上奏,给予了不同的决策,又终止了一场群臣辩论马上要升级为斗殴的戏码,最后替她们拍了板,耳根子才总算清静下来。
忙碌而充实的早朝结束。
百官满面红光退朝散去,卫祝面色苍白起身。
与台下的玩家们移步偏殿议事。
卫祝:班不是这么上的,这班也真不是人上的。
一进偏殿,玩家们原本恭敬、谨言慎行的姿态立马消失。
秀沉唐打了个哈欠,眼睛还带着泪花,方知易伸了个懒腰,金绍玉开始驼背,其她玩家队形都松散了。
卫祝:^_^
她连王座都没坐上,随便席地就坐下了。
“异乡客计划实行的怎么样了?”
秀沉唐连忙擦擦眼睛,回道:“目前已经在东北齐国,西方吴国小范围实行,两国都并未起疑。但是……”
秀沉唐蹙眉,“但是,吴国好像说要支援我们?”秀沉唐抬手,下意识推了推空气,“我们都没有派兵攻魏,吴王的回复十分奇怪。”
金绍玉侧头看向秀沉唐:“你确定吴王是这么回复我们的使者的?”
秀沉唐点头:“确定,当时使者回国后,我找了几个随行的都对了口供,吴王就是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吴国与卫国为联谊盟友之国,卫国有难,吴国定然相助’。”
方知易挠挠头,“我们当时没准备出兵伐魏,所以派出使者去吴国的借口不是文化交流吗?”
“这吴王的回答也太奇怪了。”方知易说出一句废话总结后看向卫祝。
卫祝沉思片刻开口:“吴王可能在向我们暗示什么……”
金绍玉道:“有没有可能,吴国假意对我们发出友善的信号,我们一旦同意便真的发兵过来,装作帮助我们,等我们放松警惕后,吴国驻扎的军队便会连夜突袭卫国,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占据卫国地盘后与大魏接壤,顺势再联合齐、秦一起,三国围殴大魏?”
金绍玉的脸在阴影中,显得阴恻恻的。
她说的不无道理,但属实有些过于阴谋论了。
方知易摸摸胳膊,早上还有点凉,她看向金绍玉说:“你说的太扯了。”
“吴国过来的路程远,消耗大,别说打完卫国打大魏了,她打下现在的卫国不难,但性价比极低,我要是吴王我还不如撺掇卫国一起先灭了大魏,再联合齐秦吞了卫国,这样对吴来说才是利益最大化,到时候战后分地盘,她吴国还能分到西部一大片呢。”
秀沉唐心中充满爱地举起手,“你们都想的太深了,有没有可能吴王只是在单纯地向我们示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