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雪晴惊了惊,来来回回读了两遍。
谁发来的?
为什么要威胁她?
心脏莫名突突乱跳起来。
有点害怕。
截了个图,素指按在韩朔的微信头像上,想了想:
这消息有点吓人,今天他去上班一定很忙,自己一旦发过去,肯定会影响他的行程。
算了,等他晚上回来再说吧!
*
韩朔从家里出来时,给阿杜打了一个电话,淡淡道:
“和物业联系,谁把秦雪放进来的,马上调离本小区。”
他没有把人逼上死路的习惯。
但该给的教训得给。
上午,韩朔抵达公司,开了一个冗长的大会。
11点,阿飞送来一个保温杯,一个饭盒,里面装着老婆做的中饭。
他拎着保温杯,去找老头子。
最近为了公司另一个大项目,老头天天会到办公室盯上几个小时。
但毕竟年纪大了,饮食上,一直吃什么都没滋味。
独那天在老宅时,他跑来奶奶处喝了粥,竟有点意犹未尽。
可这两天,又听说他吃不下饭了。
来到宁董办公室。
他敲门进去,看到老头在凶长子,骂他把事办砸了。
长子沉着脸不接话。
长孙宁轩也挨着训。
“你又来干什么?”
老头连他都凶上了。
“我老婆给我送了点粥,想问爸要不要来一碗,嗯,瞧您火气这么大,估计吃不下,那我拿走了……”
说完调头就走。
“回来!”
老头发出威严的命令,然后冲长子长孙挥挥手。
宁光父子和去而折返的老六错身而过——面色沉沉盯着那保温杯瞄了几眼。
待他们离开,门合上,韩朔麻利地盛了两碗粥。
老头一碗,自己一碗。
粥香四散,立刻把老头从办公位上勾了过来。
他瞧见老头很没骨气地吸了两下鼻子,想笑,憋着,自己先喝了几口,味道真是不错,非常开胃。
老头一口下去,就像没喉咙似的,直接就把一小碗粥吞了个精光。
他又瞄了一眼那保温杯,脸面什么的都不要了,自己动手盛。
韩朔弯弯唇,温声问:“爸,味道咋样?”
“就那样!”
老头嘴很硬。
“既然不太行,明天起我就不让她给我熬了。只给我送午饭就行!熬粥挺费时间。我吃三菜一汤就够了……”
说罢,他把保温杯收拾好,走了。
老头眼珠子直转,眉头皱得很深:
这小子什么意思?
故意用美食勾搭他?
哼!
他才不上当!
几分钟后。
韩朔在自己办公室,把老婆的爱心午餐摊开,正准备开吃。
老头背着手走了进来,并且恬不知耻地抽走了他的筷子,夹起一块浸在浓汤里的鱼片塞进嘴里……
这一塞不得了,不多的鱼片全进了老头的肚子。
起初他是站着的,后来,他干脆坐着,心里哼哼唧唧道:
“你这媳妇的手艺,还不错!”
吃惯天下美味的老头,人到老年,吃啥都不太感兴趣,今天例外,三菜一汤,他全都下了筷。
表情那个满意啊,那个享受啊!
韩朔暗暗感叹:晴天菜馆能火,靠的就是这种深入人心的手艺吧!
老头离开后,韩朔给关雪晴打电话,笑道:
“你做的粥和菜,老头都爱吃,老婆,最近这段日子,麻烦你了,每天中午给我做几道菜,咱们合力把老头的胃口吊起来。”
“不用多,勉强够吃就行,这叫饥饿营销——吃人的嘴软,咱们一起把老头搞定……”
关雪晴自然也是高兴的:
“好,那我好好研究菜谱,看怎么让每天的菜式都不同,还营养健康……”
挂断电话后,关雪晴银行账号上转来了100万,备注是“菜钱”。
韩朔在微信上发了一句:【这是日常生活费。以后每个月都有。尽你所能,把菜品搞起来,咱要让老头从此离不开你的菜……】
关雪晴没客气,可看着这钱,她心情极度复杂:
“嫁给”江怀景三年,给江家做过不少菜,江怀景什么时候给过生活费?
苏珊每逢她生日会给礼物,十几万的包,每年一个,但是她也有回礼。
菜钱,三年,她贴了有十几二十万。
当然,她的菜馆赚钱,江家也的确帮忙把招牌打了出去,但是事实上呢,他们从来没把她当过家人……
人比人——嗯,真的能气死人!
……
这天,关雪晴在医院陪老太太聊了很久。
关于老太太的病,手术是不能做了,就看那靶向药有没有效了……
老太太嫌医院味道难闻,当天晚上就搬回了博园。
关雪晴和韩朔也被要求搬了过去。
博园的保安,保洁,司机,全被韩朔换成了他的人,以前的人全被调回老宅。
老太太身边只留下吴妈作陪。
这天晚上,韩朔和老太太在书房秘谈了几分钟。
有件事,他想了解清楚。
“奶奶,最近,有人曾想暗杀孟叔,我查到的消息是您的人动的手脚,我想听你亲口说一句实话,是不是?”
一边给老太太按摩,他一边平静地询问,就像在问一件最稀松平常的小事。
“不是!”老太太闭着眼:“虽然我希望那件事到此为止,但是我不会用这种法子以绝后患。”
她轻轻喟叹:“你是死脑筋,我要真把人弄死了,就等同火上浇油。对宁家不利,对你的成长也不利……”
韩朔静静听着,面色越来越阴沉。
老太太睁开眼,拍拍按在肩上的手掌,温声劝:
“要学会安份守己。就算你真有那想法,等你真正手捏大权时,再去收拾。在你的翅膀没有硬到那个地步时,收敛些。”
“你还年轻,总能收拾他们的!别太着急。”
韩朔不吭声,按了一会儿才道:
“奶奶,以前孟叔是我的人生导师,现在,孟叔是我的老丈人,禾玉阿姨是我岳母,她不能白死!”
说完,他鞠了一个躬,走了。
老太太看着他那不驯的背影,捏了捏眉心,眼底有忧色。
吴妈在边上轻轻道:“六爷会不会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当年的事,参予的可不仅仅是严家,还有……拿宁家和他们对抗,老爷子都不敢的……”
老太太轻轻一叹:“所以,我现在盼这对孩子早点生娃。”
“有了孩子,他的顾忌会更多些……考虑事情会更长远……否则,他可能会不择手段……”
仇不仇怨不怨的,等上了一定年纪,会变得不重要。
重要的是子孙们都好好的!
可现在同他们说,他们不懂的。
*
韩朔独自上了假山凉亭,静静在路灯下坐了一会儿,想了很多很多事。
奶奶的话,他懂的。
可是他不想收手。
但是,有些事,他的确也要考虑清楚。
时间流逝。
身上体温流失很快。
他只穿了一件西服。
直到身后有人披上一件衣服,将他从身后整个儿拢住:
“外面冷!”
关雪晴轻柔的声音,就像暖流,伴着羽绒服锁住体温,跟着涌了上来。
他伸手将人搂住,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嘴动了动,想说:“有一件事,我必须做,可能会惹来麻烦……”
却没说。
怕她担忧。
关雪晴则想到了那条威胁短消息,想说,又见他好像心事重重的,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