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先红了脸。
“我跟你说二师兄，那个顾云峥，白天看着跟个木头似的，师姐叫他他都不怎么搭理。
可到了晚上，啧啧啧……”
青竹摇了摇头：“简直热情的不得了，还有那声音，你是没听到……”
韩修远表情不明，可他的手却攥紧了被角。
青竹说了半天，韩修远却不给一点回应，以为他没听明白，又凑近了一点：“就是那种声音嘛，你懂的。”
韩修远的手攥得更紧了。
青竹浑然不觉，继续滔滔不绝：“哎哟，我是真长针眼了。
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就路过，想不看都不行。”
韩修远坐起来，看着青竹。
帐篷里很暗，只有外面火把的光透过帐布透进来，朦朦胧胧的。
可青竹看到韩修远的表情，笑声戛然而止。
“二……二师兄？”
韩修远就这么盯着他。
“怎么了？”青竹咽了口唾沫，“我说错什么了？”
韩修远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她是你七师姐，你在背后议论她，合适吗？”
青竹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我不是议论，我就是……就是跟你说说嘛。
再说了，那是她夫君，又不是别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韩修远重新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青竹。
“闭嘴，睡觉。”
青竹看着韩修远的背影，也躺回自己的床铺上，盯着帐篷顶，翻了个白眼。
“不说就不说嘛，凶什么凶，真是的！”
第二日，沈云灼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这一觉像是要把前些天欠的觉全补了回来。
扭头看了看身边，已经没了人影。
昨晚她真的太累了，好像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沈云灼又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腰还是有点酸，但精神好了很多。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两个小丫鬟端着铜盆和布巾走进来，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青色的比甲，梳着双环髻，低眉顺眼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
“夫人醒了。”走在前面那个丫鬟行了一礼，“奴婢春兰，这是秋菊，是将军让我们来伺候夫人的。”
沈云灼微微愣了一下。
将军？
那应该就是萧珩的意思。
他速度倒是快，边关这种地方，找两个丫鬟比找两匹马还难，他这就把人给送来了？
“辛苦你们了。”沈云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春兰和秋菊手脚麻利，一个伺候她洗漱，一个替她梳头。
洗漱完，秋菊端了早膳进来。
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一碟青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军营里能凑齐这些东西，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用了早膳，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裳。
“我出去一趟，你们不用跟着。”
春兰和秋菊应了一声，退到一边。
沈云灼走出帐篷，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她眯了眯眼，等适应了才迈步。
慕青璃已经在外边站着了，抱着剑靠着帐杆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睛。
“气色好了不少。”
沈云灼笑了笑：“睡够了。”
韩修远从旁边的帐篷里走出来，他目光落在沈云灼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打了声招呼：“早。”
“二师兄早。”
青竹最后一个出来。
他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儿。
看到沈云灼，他的哈欠打到一半忽然停住，眼神开始变的飘忽不定。
看天，看地，看左边，看右边，就是不看她。
沈云灼觉得奇怪，喊了一声：“青竹。”
青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师姐早。”
“你怎么了？”沈云灼看着他，“眼睛不舒服？”
青竹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我眼睛好得很！什么都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沈云灼：……没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
韩修远：……
慕青璃也狐疑的瞥了眼青竹。
青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他急中生智，赶紧转移话题：“师姐，咱们赶紧去疫区看看吧，病人们还等着呢，耽误不得。”
沈云灼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青竹这张嘴，藏不住事，早晚会自己说出来。
四个人沿着营地里的碎石子路往北边走。
走了没多远，迎面过来一队巡逻的士兵。
士兵们看到沈云灼，主动让到路边，等她过去了才继续走。
然后听到了身后的窃窃私语。
“那就是顾少夫人？听说从青州来的，治瘟疫的？”
“听说青州的瘟疫就是她治好的？”
“那可不，太医院的人都服她。”
“啧啧啧，一个女娃娃，这么厉害？”
“你小声点，人家是镇北侯夫人，二品诰命。”
又走了一段，路边有几个士兵蹲在地上吃饭，一边吃一边说话。
“你们说，军营里到底是不是闹瘟疫了？那边天天有人进出，还不让靠近……”
“我看八成就是闹瘟疫，要不然顾少夫人怎么来了？她在青州治瘟疫谁不知道？”
“嘘！不要命了？军医说了，是伤寒。”
“伤寒至于那么紧张？我上次想过去看看，被拦回来了，刀都架到脖子上了。”
“反正我觉得不对劲，伤寒我见过，没这么吓人。”
沈云灼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消息已经捂不住了。
士兵们不是傻子，天天看到军医进进出出，隔离区还把守森严，心里不可能没有疑问。
得尽快把疫情稳住。
她不由加快了脚步。
到了疫区。
栅栏外面的士兵还是昨天那几个，一个个蒙着面纱，站得笔直。
看到沈云灼，领头的那个主动让开了路。
沈云灼走进去，陈济安正在指挥军医们熬药。
看到沈云灼，他快步迎上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顾少夫人！神了！真的神了！”
他声音激动：“昨晚上换了您的方子，今早我去看病人，好几个烧都退了！
虽然还没全退，但比昨天好多了！
还有那个红疹，颜色淡了不少！
有几个轻症的，已经能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