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意笑够了，从袖子里掏出一叠草纸放在水壶旁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纸也放这了，你自己拿。”
说完她转身就跑了，跑出去老远还能听到她的笑声。
萧瑾蹲在里面听到那笑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喝了沈云灼的药，不到两个时辰，萧瑾肚子就不怎么拉了。
他又喝了一碗，到下午的时候，已经能站直了走路，脸色虽然还差些，但至少不用一趟一趟往茅房跑。
他自己都觉得神奇，拉着青竹问沈云灼用的什么药，青竹笑嘻嘻地说这是师姐的独门秘方，不外传。
疫区那边，服了沈云灼药的百姓，隔了一夜也好了许多。
那个老太太一大早就拄着拐杖来了，走到沈云灼面前，一脸感激的说：“闺女，你这药神了，我昨晚睡了个整觉，今早起来浑身松快。”
后面排队的百姓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我这烧终于退了！
“还有我，我也能吃东西了。”
“我肚子也不疼了，真的太神奇了！”
大家一个个脸上带着笑，跟昨天那个死气沉沉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下子，疫区里的人都知道沈云灼那边的病人开始好转，太医那边的病人还在熬着。
有几个原本去了太医那边的百姓偷偷跑回来，站在沈云灼的队伍后面，低着头不敢吭声。
沈云灼看到，也没说什么，照样给他们看病。
刘文远坐在太医摊位后面，脸色铁青。
他面前排的队伍越来越短，偶尔有人过来，看两眼又走了。
他抓了抓头发，盯着面前那几个还没走的病人，心里憋着一口气。
“她用药过量，见效当然快。
但这种猛药伤身体，你们等着看吧，后遗症在后头呢。”
太医们连连点头，可他们心里也没底，因为他们治的那些病人，确实没什么起色。
到了第三天早上，沈云灼刚到疫区，就被一群人围住。
“神女，我烧退了！”
“神女，我能吃饭了！”
“神女，我娘也能下地了！”
沈云灼被围在中间，面纱上面的眼睛弯了弯。
她让翠竹维持秩序，按顺序来，不要挤。
百姓们乖乖排好队，特别听话。
沈云灼挨个把脉，重症的转到轻症区，轻症的转到观察区。
有几个已经基本痊愈的，她开了调理方子，让他们回去吃几天，不用再来了。
那些人跪在地上磕头，她一个一个扶起来。
再看太医院那边。
病人跑的没几个。
更糟的是，有两个太医昨天开始发烧，今天已经起不来了。
他们自己也染上了瘟疫，别说给人看病，自己都顾不过来。
刘文远坐在摊位后面，看着对面沈云灼那边排起的长队，听着那边百姓神女神女的喊声，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站起来，想过去看看，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到了下午，沈云灼那边的病人已经全部转去了观察区，轻症的不多，重症的也都控制住了。
她让青竹去帮太医院那边看看，青竹不情不愿的。
没多久他跑回来，笑嘻嘻的：“师姐，那边可惨了，好几个太医都病倒了，刘文远自己也趴下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沈云灼听此，当即起身，带着药箱走了过去。
太医们看到她，一个个低头不敢看。
刘文远躺在草席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跟前两天他看不起的那些病人一个样。
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到沈云灼站在面前，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沈云灼蹲下来，搭上他的脉搏，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转身对青竹说：“把他抬到那边去，别跟百姓混在一起。”
青竹应了一声，招呼几个人把刘文远抬走了。
太医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的先开口了。
“顾少夫人，您看我们这……”
沈云灼看了他们一眼，说：“要治病的，去那边排队。”
说完她转身就走。
太医们愣了一下，然后一个个站起来，跟了上去。
沈云灼坐下来，开始给这些太医看病。
青竹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太医灰溜溜地排队的样子，想起前两天刘文远拍胸脯放话的嚣张模样，嘴角撇了撇，然后跳到凳子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胜负已分了吧？刘院判之前说的，院判的位置让给我师姐坐。
这话大家都听到了，六皇子也做了证。
现在刘院判自己病倒了，我师姐治好了瘟疫，这院判的位置，是不是该让出来了？”
没有人敢接话。
几个太医低着头假装没听到，百姓们倒是跟着起哄。
“神女当院判！”
“神女当院判！”
青竹正要再说几句，那边有人喊了一声：“刘院判晕过去了！”
众人转过头，看到刘文远躺在草席上，闭着眼睛，脸色比纸还白。
青竹跳下凳子，跑过去看了看，又跑回来。
“真晕了，不是装的。”
沈云灼听此，低下头继续开方子，声音淡淡的：“把他抬到通风的地方去，喂一碗药，醒了再说。
院判的事，等他好了再议。”
青竹应了一声，带着人去了。
萧瑾站在旁边，看着沈云灼那张被面纱遮住的脸，心下感叹。
他这位表嫂做事有分寸，不趁人之危，不落井下石，该治病治病，该救人救人。
怪不得皇兄当初……
哎，也不知道皇兄那边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边关。
萧珩骑在马上，看着远处溃逃的鞑靼骑兵，尘土扬起老高，遮住了半边天。
这一仗打了整整一天，从清晨打到日落，双方都死伤惨重，最后还是他这边占了上风。
他一声令下，策马回营。
三天前，斥候来报，说鞑靼人派了一小队骑兵趁夜绕路，想从阴山北边那条小路去烧粮草。
萧珩早有防备，在小路两侧埋伏了弓箭手，那一小队鞑靼骑兵一个都没跑掉。
今天正面战场，他又趁胜追击，杀敌八百，缴获战马两百匹。
士气大涨，士兵们走路都带风。
萧珩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卫，大步走进中军大帐。
凌风跟在后面，戴着银面具，一身玄色铠甲，寸步不离。
帐内烛火通明，行军地图摊在桌上，几个副将正在商量明天的作战计划。
看到他进来，都站起来行礼。
“坐。”萧珩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
“明日一早，全军往北推进二十里，把鞑靼人赶到河对岸去。
他们的粮草撑不了几天了，只要断了他们的补给线，这一仗就赢了。”
副将们纷纷点头，有人已经开始在地图上标位置。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亲卫掀开帘子，军医陈济安站在外面，脸色不太好看。
“殿下，能否借一步说话？”
萧珩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帐外。
陈济安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
“殿下，军中出了点事。
今早有几个士兵突发高烧，呕吐不止，身上起了疹子。
卑职把了脉，问了症状……”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这症状，极像青州那边的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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