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苏昭宁叫住了她。
“急什么？”苏昭宁的声音又冷了下来：“今日刚出事，你就去动手，是嫌别人不知道你和秋菱的关系？
等过了今日，再想办法。”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秋菱在牢里自缢，最干净。”
采薇连连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退到一旁，不敢再说话。
苏昭宁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沈云灼，今日算你侥幸！
……
沈云灼回到顾家，扶着翠竹的手下了马车，刚走进大门，就看到张嬷嬷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少夫人，您可回来了，老夫人在您院子里等着呢，听说您在镇南侯府落了水，急得不行。”
沈云灼没想到老夫人消息这么灵通，点了点头，跟着张嬷嬷往自己的院子走。
老夫人脸色不大好看，看到沈云灼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面色还好，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好好的赏花宴，怎么落了水？”她声音有些急，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还有几分后怕。
沈云灼的身子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沈云灼笑了笑，走过去在老夫人身边坐下。
“祖母别担心，没什么大碍。”
老夫人还不知道已经找到是丫鬟下药，此时看沈云灼除了精神不太好，倒也没多大的事，便点了点头：“听说是太子殿下救的你？”
沈云灼顿了一下，点头：“当时情况紧急，十一公主才去请了殿下。”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多问。
她又坐了一会儿，叮嘱沈云灼好好休息，让厨房炖了姜汤和安神汤，便带着张嬷嬷走了。
沈云灼送走了老夫人，回到房间，在软榻上坐下。
翠竹端了姜汤过来，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辣辣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姜汤喝完，沈云灼靠在软榻上，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翠竹看此，开口道：“少夫人，我扶您去塌上好好休息一下吧。”
沈云灼点了点头，她确实挺累的。
翠竹替她脱了鞋，又把薄被盖在她身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云灼闭上眼睛，想着今日的事，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
皇后顾倾辞坐在凤仪宫的正殿里，脸色很难看。
容姑姑站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今日赏花宴上的事，她已经知道了。
太子殿下当着满京城贵女贵妇的面，跳进池塘里救了顾少夫人。
这事传得比风还快，皇后知道后，怒不可遏。
“让他进来。”皇后低声厉呵。
容姑姑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萧珩走了进来。
他走到殿中央，行了一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萧珩低着头，姿态恭顺，没有抬头。
“你知不知道，你今日做了什么？”皇后气的不行。
萧珩没有抬头：“儿臣知道。”
“知道？”皇后猛地站起来。
“你当着满京城贵女贵妇的面，跳进池塘里救一个有夫之妇！
你知不知道，明天朝堂上会怎么议论你？
那些御史言官会怎么写你？
四皇子那边会怎么利用这件事？”
萧珩沉默了片刻，道：“当时情况紧急，儿臣来不及多想。”
皇后的目光更冷了。
“来不及多想？你是太子，是储君，你做什么事都应该多想三步！
你身边跟了那么多暗卫，随便指一个下去救，谁会说你的不是？
偏要自己跳下去，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你以为你把消息封死就完了？
今日赏花宴上那么多人，你堵得住所有人的嘴吗？”
萧瑶从门口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皇后，又看了看萧珩，咬了咬嘴唇，跑进来跪在皇后面前。
“母后，是儿臣的错。
儿臣看到表嫂落水，太着急了，就喊了皇兄。
皇兄是听了儿臣的喊声才跑过去的。
母后要罚就罚儿臣吧。”
皇后看着萧瑶那张小脸，心里又气又心疼。
她伸手把萧瑶拉起来，语气缓和了几分：“你紧张你的救命恩人，这没有错。
错的是你皇兄，他身边跟着暗卫，明明可以让人去救，偏要自己逞能。
明日朝堂上议论起来，你让他拿什么应对？”
萧瑶不死心，还想再替萧珩求情，皇后看了她一眼，她只得低了头。
“瑶儿，你先退下。”
萧瑶咬了咬嘴唇，看了看萧珩，萧珩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萧瑶只得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关上，殿内只剩她们母子二人。
皇后重新坐下来，看着萧珩，目光里的严厉褪了几分，可那底下压着的东西，比严厉更让人喘不过气。
“你告诉母后，你为什么要亲自跳下去？”
萧珩沉默了一瞬，道：“她如果出事，顾家子嗣的计划岂不是受影响？”
“只是因为这个？”皇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一把刀，要把他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萧珩抬起头，看着皇后的眼睛，吐出一个字：“是。”
皇后看了他很久，终于收回目光，然后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好，母后信你。”
其实，她不信。
可有些事，问得越深，越难收场。
“今日的事，总要给朝堂上一个交代。”皇后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不容置疑的沉稳。
“明日，你父皇那里母后会去说，可光靠母后说不够，你得拿出态度来。”
萧珩的心沉了一下：“母后的意思是？”
“今日赏花宴上那么多贵女，你选两个，抬入东宫。”
皇后看着他的眼睛：“侧妃也好，庶妃也好，侍妾也行。
东宫不能连个女人都没有，你不能再让朝臣们议论你有隐疾。”
萧珩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儿臣……”
“这不是商量。”
皇后打断他，语气严厉：“是命令！你父皇那里母后会去说，让你和昭宁尽快完婚。
你也要选两个，堵住那些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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