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橙知在克拉里星球待了三天,却一直都没有接到任何一个雄兽的通讯电话,她有些意外。
珊瑚却挑挑眉,轻哼一声。
“兽人是这样的。他们寿命长,所以哪怕有结契的约束在,他们也不会真的对雌兽产生忠诚,永久结契,本质就是违背兽人的生理。”
“哪怕是人类,婚姻存续二三十年都是少数。”
道理赵橙知都懂,可如果他们短短几天就能抛下她,也不可能一等她就等了一百年。
这几日,珊瑚不知道找了多少案例来告诉她,兽人会受到兽性的驱动,跟人类不一样。
他们不懂得什么叫爱,他们只会占有、争夺,然后把雌兽当成生育工具和解决易感期的工具。
珊瑚低下头,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试剂。
“这是安森在联邦黑市淘来的,”她晃了晃试剂,“可以抹除临时结契的印记,也能暂时封存永久结契。”
赵橙知的呼吸顿了一瞬。
她没想过永久结契,竟然可以被暂时封存。
“为什么会有这个……为什么要封存?”
珊瑚缓缓将试剂瓶口拧开,透明的液体被倒进桌上的玻璃杯里。
“因为可以趁封存那一小时去乱搞。”
说完,她把杯子推到了赵橙知手边,杯沿几乎碰上她蜷曲的指节。
赵橙知疑惑地抬头,撞上珊瑚的目光。
——珊瑚正盯着她耳后那块凸起的疤痕,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担忧。
“你的临时标记也得抹除,否则等易感期就麻烦了。”
赵橙知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时微微收紧。
她的另一只手下意识贴上耳后,指腹摩挲过那一小块凹凸不平的皮肤。
如果不取消结契印记的话,她应该还需要度过一个易感期,这个临时结契才会自然消散。
可她从没想过自己的易感期,身边会一个雄兽都不在。
毕竟他们五个都那么黏她,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霸占她。
见她握着杯子迟迟不饮,珊瑚的眼神陡然加重了几分。
“橙子,这结契是你心甘情愿结契的吗?”
赵橙知的手指微动,目光有些涣散。
她临时结契了两次。
第一次是秦修趁她不注意咬了她一口,她甚至没来得及推开他。
第二次是她进入易感期,浑身滚烫头脑昏沉,在激素的冲撞下,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不管哪一次,赵橙知都称不上自愿。
珊瑚看着她脸上掠过的苍白,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把水杯又往赵橙知嘴边凑近了几分。
“橙子,我知道你向来容易心软,但是你不要被情感裹挟。”
她的目光定定地锁着赵橙知的眼睛,“我们是人类,跟兽人是不一样的。”
赵橙知望着珊瑚的瞳孔,忽然想起在现代的时候。
珊瑚一直都是这样,除了自己在乎的人以外,不管对谁都不留任何情面。
就像她当年切断母亲那些错误恋情时一样,快准狠。
赵橙知喉咙干涩得发紧。
她想告诉珊瑚,那五个雄兽跟珊瑚母亲的渣男友是不一样的,可如果她把他们的所作所为说出来,珊瑚只会更加生气,恐怕当场就要掀了这张桌子。
她垂下眼,端起水杯凑到唇边。
液体滑入喉咙时带着微微的凉意。
她咽下去后,忽然觉得耳后那块被咬出疤痕的地方,传来一阵酥麻的温热感,皮肤底下的肌肉正在缓慢地舒展开来。
等她喝了把整杯水都喝光后,放下杯子,指尖再次贴上耳后时,那里的皮肤已经恢复得光滑平整,仿佛从未有过任何疤痕。
镜子里映出她的侧脸,耳后的肌肤白净如初,那块曾经让她烦恼、难受的的印记彻底消失了。
有那么一瞬间,赵橙知有些恍惚,像是身体里某个一直紧绷的弦忽然松了,又像是失去了什么本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与此同时,泰恒星。
基地的操场上狂风猎猎,风跃舟站在点将台上,身姿笔挺如枪,目光冷厉地扫过底下排列整齐的士兵。
他正在排兵布阵,底下的小兵们见到将军这副罕见的严肃神情,全都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注意,这不是演习。”
风跃舟的声音又硬又冷,“你们常用的长枪大炮不适合用来对抗虫族,即日起,训练的武器全部换成能和虫族对抗的小型兵器。”
他抬手指向副将,示意下发新兵器,目光却落在战术板的路线图上,正想着调整作战方位时,
他的耳后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刺痛。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阵刺痛又渐渐散去。
风跃舟浑身瞬间僵住,终端从他的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顾不上去捡那块军用终端,手指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耳后。
原本有一块小疤痕的地方,此刻竟然是平坦的。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用大拇指来回揉搓着耳后的肌肤,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皮肤搓红。他又猛地抓住旁边一个小兵,“你给我看看,我耳朵后的结契印记呢?”
小兵几乎把风跃舟的耳朵看穿一个洞,嗓门发颤,“将、将军,您的耳后没有印记啊。”
风跃舟一把将小兵推开,步伐踉跄地冲下点将台,一路闯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还在商讨从各自的星球上发兵围攻克拉里星球的计划,听见门被猛力撞开的声响,庄九牧停下话头抬起头来,看见风跃舟那张灰白失色的脸,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风跃舟撑着门框,喘着粗气,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几个字。
“姐姐……抹除临时标记了。”
一直靠墙抱臂站着的秦修,几乎是同时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耳后。
他的指尖触到的,只有平整的皮肤。
那里早就变得干净,比风跃舟还早。
他的眼底暗了一瞬,随即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目光下移,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用指腹按着手腕上的“橙”字刺青,最后一横在他指腹下微微亮了亮。
“她还活着,放心。”
秦修听起来没什么情绪,但指甲却用力地掐住了那一横,几乎要掐出血,他才忽然直起身。
目光如刀子般扫过众人,“既然作战计划定下来了,那就赶快执行吧。她在虫族一天,就有一天的危险。”
说完,他率先转身走出会议室。
紧接着,庄九牧和风跃舟也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联邦元首和他的秘书。
秘书脸色凝重地盯着元首,“元首,咱们要按约定好的,协助他们攻打克拉里星球吗?”
元首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嘴角牵出一丝冷笑。
“怎么可能。”
趁这个机会,把四个星球都打残,以后他们兵力不如联邦,就能乖乖听话了。”
“我这联邦元首有名无实,也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