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似牛皮糖般粘在辛夷身上,待眼前的人安排妥当所有事后,回头望了她一眼,气笑着伸出手在她额前敲了敲,这才回过神来。
“看什么?你也得好好修炼。”
南星的眼神继续游走在他的面部,擦了擦嘴角:“那我能得多少票子?你看这打架保人,最后还得看我,对吧?我的主心骨地位呢。”
“那解忧城遍地真金白银,奇珍玩宝,还不够你用?”辛夷反问。
“那不一样,饭是别人碗里香,抢着吃,才好玩。”
辛夷回过头去,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起身道:“你不是说了,我的就是你的?”
说完拂袖快步离去,南星扫了一眼包房内,众伙计互相盘算,却又算不明白,眼珠子似诡计多端的狐狸,转了好几圈,随后也起身,高声道:
“大伙快别闲着,武安楼后院有块空地,咱去过几招,早开始,早拿钱呀!”
泽兰几人纷纷停下,异口同声:“对呀。”
“去,把吉吉蛮蛮喊来,有钱更生饭馆的一起挣。”南星又催促着。
辛夷在门外走廊,睨着包房楼下一举一动,房间内传来的声音,让他暗笑不已。
“财迷,一肚子坏心思。”
话音刚落,包房内的人你争我赶,互相使着绊子,往楼下跑。
南星伸着懒腰,站在他身后,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又蹑手蹑脚上前去抱他,手刚接触他后腰,辛夷就转过身来。
“你似乎很闲?”
南星顺势瘫进他怀里,娇声道:“我就算了吧,反正有免费的,你看我身子到现在还在吸着呢。”
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衣襟前画了一个圈,武安楼内忽然一阵柔白金光,游丝般从各个角落的客人身上飞出来,进入她的体内,辛夷环顾一圈后,推开她。
“就算你可以源源不断地吸食那些正念灵力,也得好好修炼,武镇里这些普通人类的愿力同你留在解忧城内的灵力相差甚远,镜怪背后之人不可小觑,轻敌是大忌。”
话音刚落,他一眼瞥见南星咂巴着嘴,围着他转悠,一会扯扯手,一会拍拍背。
“你看什么?有没有听我说话?”
“那寿麻人的大祭司是从神界来的,你又是万兵之主,神界都关闭万年了,那你……那你……岂不是年纪很大!你都那么大岁数了,怪不得整天老气横秋,管这管那,你,你,你就是个脸长得好看的糟老头子!不要脸,我亏大发了!啊!”
她手捂着嘴巴,嚷了起来,泥鳅似的溜下楼逃跑。
“南星!”
辛夷抖着身子,双手一拍走廊围栏,震得四分五裂,朝楼下正在用食的客人们倒塌而去。
“南星,你给我回来!”
“你喊我回去我就回去啊,大爷,回去洗洗睡吧,回见!”
她一挥手,将倒塌的围栏悉数给拨回楼上砸去。
“大爷!?”辛夷脸上火辣袭来,额间青筋暴起,欲追上去,眨眼间,南星不知所踪,只得咬牙切齿摔门回了包房。
外头毒日渐渐变成月亮,武安楼后院激烈的打斗声也渐渐变成精疲力竭地互相对骂声。
泽兰几人为了多拿到钱票,所有精力全用在互相使龌龊绊子上,一整天下来,除了嘴皮子有些劳累,灵力没提升半点,眼看太阳即将落山,几人又馋又贪往辛夷的包房跑去。
“辛夷大人!辛夷大人?太阳落了,该兑现承诺了,我今儿可努力了,整个武镇我跑了百十来圈儿,后院的十八般兵器,我练了个遍,辛夷大人?在吗?我进来了?”
月见哈着气,敲着包房的门,泽兰几人叠罗汉似的堵在门口,侧耳听包房内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包房内依旧没人出来,月见几人互相瞅了一眼,轻轻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杯盏碎片、乱七八糟的衣物、木架以及翻倒的桌凳椅。
“咋回事……”
话未说完,床榻上帷幔里,传来一阵低吼。
“滚出去!”
泽兰几人赶紧关上门。
“他又怎么了?”沈清小声问。
“应该是被当家的气着了。”
“钱飞了,还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看这一言是骡子发的誓,也甭追了……”月见道。
“哐!”
门被打开,一沓钱票子从门缝里塞了出来,不见里面的人,月见赶紧上手接住,那只塞钱的手,立马又缩回去,把门给重重关上。
月见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朝包房门内喊了一嗓子:“辛夷大人,我回去说道说道当家的,太不懂事了,把您老给气成这样,我替她赔不是。”
一个老字,足以再惹怒包房里的人。
“滚!”
包房内再次传来吼骂声。
“返祖的蠢货,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找死啊,钱给我!”泽兰低声骂着,又夺过月见手里的钱,拿在手上数了数,又道:“都气成这样了,还挺讲究,不容易啊,辛夷大人,走,咱先回去,等当家的回来自己哄。”
“走走走,有道理,谁的锅谁洗谁收拾。”
几人猫着腰,跨过那些倒塌的围栏,欣喜万分去隔壁包房。
南星是三更半夜回来的,偷偷摸摸进了辛夷那黑漆漆的房间。
她摩拳擦掌,又心虚地小心挪着步子,靠近辛夷那从未掀开过的帷幔。
“啊!”
“疼死我了,你怎么在房间乱扔东西啊,呼,呼,呼!”
她吹着有些湿漉漉的手掌。
“出去。”
床榻上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南星从地面爬起来,准备再次靠近他。
“噗通!”
“哐当!”
“啊!痛痛痛!”
床上的人赶紧掀开帷幔,手一挥,点了那盏唯一幸存的灯。
灯光漫溢房间,满地的零碎,床上的人又憔悴了许多,怒气冲冲看着她。
“你砸的?”
“你有事?”
“鬼混后,自然要回家的。”南星摊了摊手。
辛夷这才发现她满身挂着一些精美极贵重的布料。
“那你走错房间了,你的包房在对门。”辛夷压着怒火说。
“没错啊,就是你这儿,今晚我得睡在这儿,别生气,你看,我今天特意去外边儿挑的上好布料,来给你赔不是,整个武镇大街小巷都跑了个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辛夷大人别生气了。”
辛夷本不想听她胡扯,不料一晃眼,瞧见她手掌流着血,瞬间又没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