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好久没碰锅了,厨艺果然生疏了些,再来点葱花……嘶……苁蓉不喜欢吃葱花,算了,不放了!嘿嘿!拿盘子来!”
一女侍赶紧上前递了一个精美的盘子,商路用勺子卡着锅沿,似飞轮般,一倒扣,那酱肉完完整整地码在盘子里。
他见了南星,举着锅和铲子,吆喝了一声:“当家的,你怎来灶房了,你看!我做的!”
南星的天塌了大半!
一个闪身上前,几巴掌将他摁在灶台上打,压着嗓子,顺手将他那不伦不类的衣裙给捋好,商路这才反应过来。
“女人!女人!你现在是女人!”
“我她娘的现在是女人?”
“这是解忧城,还有你那尾巴,甩什么甩!上吊吗?”
商路看了周围的女人,一捂屁股墩,托着长音“哦”了一声,把尾巴缩了回去,尖着嗓子,捏着兰花指:“我是女人,我是女人。”
“这贵客原长得这么奇怪,看来在人间受了很多苦,不得已才来这解忧城。”一女侍小声说。
“还好来了咱解忧城,咱这可没有外面那么讲究,她有这厨艺,在这解忧城也能干出一番天地来。”
“对对对,咱跟着她好好学学,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炉火纯青的厨艺!”
商路挤眉弄眼,忽而变得娇俏起来,矫揉造作地捏着拳头,捶了捶身旁的南星:“姐妹们,我这厨艺传女传男,以后咱有的是机会学,来把菜端出去嗷!”
南星弯腰:“呕!”
商路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南星:“干嘛?吃撑了?”
南星再望了他一眼:“呕!撑大发了,我出缓缓,太丑了!呕!”
说完,她顺手抱着灶上的酱肉跑了出去,那些女侍又围了上去,商路虚荣心飞涨,又开始叉着那条爬满汗毛的腿,眉飞色舞地吹嘘他的厨艺。
南星跑出灶房,迎面撞上了门口的辛夷,将手里的酱肉给撞飞了出去,辛夷反手急急去接那酱肉,一时没接住,反将南星摔了出去。
“你你你就这么让我给摔出去了?我重要,还是那盘酱肉重要?”南星不可置信地指着辛夷问。
“酱肉,你那么强,摔不坏,酱肉摔了就四分五裂了。”辛夷冷冷地开口。
南星怔在原地:“要不你把酱肉留下?”
“你不是说让我多补补身子骨吗?”
“小心眼你!”
“谢了,南星大当家。”
“卸你祖宗十八代!”
“不巧,我孤家寡人。”
“不要脸!”
“承让!”
南星坐在地面,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思忖了一会儿,口里重复着:“孤家寡人……孤家寡人?哦?孤家寡人啊!”
她笑了笑,望着没有圆月的解忧城天空,心里也跟着明朗起来。
身后的灶房依旧有吹嘘和赞美声,主殿依旧欢歌笑语,如果人间没有时光的流逝,人类将欢歌不停歇。
南星在解忧城主殿周围游走乏累后,才回到女侍安排的寝房歇息。
她推开奇珍异宝装饰的寝房后,只见一张玉桌上,稳稳当当地放着那盘酱肉,还有一个精致的药瓶,底下压了一张纸。
“好一个口是心非的孤家寡人。”
南星揭开盘子上的盖子,里面的酱肉被辛夷仔仔细细地用勺子码了几个大字,她照着念了出来:
“赠好色之徒……”南星咂巴着嘴,“甚符合我意,夫君果然懂我!”
随即她又抽出药瓶底下的纸张,念了起来:“给商路,再生之物可长龙角,勿说我赠。”
“娃儿他爹真好!就是脸皮太薄了些,无妨!无妨!我有的是时间调教!”
辛夷坐在房梁上,靠着梁木,见她坐在桌前,抱着那盘酱肉,一勺一勺地吃了个精光,才回寝房歇息。
翌日,商路在寝殿外长呼鬼叫,吉吉破天荒地揉着惺忪的眼睛,出门查看,见他松松垮垮地拖着裙子,抱着自己刚长好一半的龙角,满院奔走,见人就抱,见柱就绕,见花见草就折,直到泽兰和解忧不知从哪跳出来,一人一拳将他打趴在一旁的名贵花丛里,才老实了些。
沈清伸着懒腰,手搭在苁蓉的肩上:“他也不怕被人发现身份。”
苁蓉淡淡地回应:“蠢货如果蠢到家了,就没破绽可言。”
“沈姑娘。”吉吉闲步近了两人身旁,对着沈清做了一个揖。
随后三人歪着脑袋,瞧着泽兰指着商路的脑袋戳来戳去地教训。
“返祖的蠢货,大早上叫魂儿啊,信不信我把你另一只给掰下来,当痒痒挠!”
“它自己就长出来了,真的,这解忧城真神奇,我得在这里待上个几个月,我还能长得更强壮。”
“返祖的蠢货,我在这解忧城吃的盐比你吃的粪还多,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功效!”
“别打了,别打了,姑奶奶,再打我真跟你急了!当家的!”
“喊也没用。”
泽兰骂着他,解忧一旁附和着。
南星被几人吵醒,披发懒散着趴在窗扉前,笑望着院子里的伙计打打闹闹。
忽然,窗扉前落了一枚瘦弱的影子,一只素衣裹着的手,将南星那散乱的头发捋了起来。
“商路的龙角长起来,顺眼多了。”辛夷道。
“做好事不留名的人看起来更顺眼!”南星撑着下巴,望着他。
“咱们耽搁太久了,该起程了,霖安来消息了,镇守的妖塔被人打开了,妖兽犯人四处作乱,八大家联合各宗派围剿,损失惨重。”
“妖塔被打开了?怎么回事?”
“密信上未提及,此事错综复杂,那镜子背后的人神出鬼没,恐怕……”
他还未说完,商路不知说了些什么,又惹怒了泽兰,被追着满院打,口里大呼着辛夷的名字。
“辛夷大人,救命啊!”
“恐怕武镇的案子……
他皱眉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望着南星,继续说,不料,商路从后面冲了过来,将他撞了个踉跄。
“商路!”辛夷一挥手,一道灵力朝泽兰和商路中间劈去,一道裂缝沿着黄金铺成的地面蔓延开去,急得南星大喊。
“我的宝贝金疙瘩!”
泽兰几人见大事不妙,一溜烟,纷纷跑回了寝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