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传来的下一秒，背后传来猛烈的拉力。
两位警察趁江明月分神的刹那，冲上来一人抓住她半边肩膀。
“放开我！”
江明月陷入某种应激状态，尖叫挣扎，最终还是抵抗不过两位警察的力量，被拖离顶楼天台。
陈浩看天台旁的女孩脱离危险线，紧绷了许久的神经轰然松懈，他肩头一垮，后背早已浸出一层薄汗。
楼上的危机已经解除，可楼下人群里那些搬弄是非的闲音，依旧刺耳得心烦。
陈浩大步穿过围观人群，走到紧身裤发廊男人跟前。
男人顶着一头干枯毛燥的黄粉发，刚刚还在人群里侃侃而谈，见警察骤然逼近，脸上的表情僵住，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喂！我说得可都是实话，言论自由，你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告你啊！”
陈浩咧着一口大白牙，将喇叭举至唇边，饱满热忱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响彻街道。
“呦，我们粉毛哥哥比我们办案警察知道的还多。
正好，本案目前就缺证人，既然你这么清楚内情，走吧，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话音落下，身旁警员上前带人，粉发男人脸色惨白，这才暗恨自己多嘴。
人群霎时间寂静大半。
角落里，方才附和败诉言论的中年男人见情况不断，刚想转身逃跑，路就被陈浩挡住。
他不安的抬头，陈浩的标志性的喇叭已经怼在他面前。
“小道消息挺灵通啊。
未公开审理的案件，判决结果只能当庭得知，连我这个警察都不知道审判结果，倒是让你打听的一清二楚。”
陈浩深知如果警察对谣言视而不见，今后造谣成本越低，民众纠纷也就越多，他们警察工作量也会随之增大。
“既然你这么会打听，那麻烦你也帮我们查查幕后凶手是谁。带走。”
男人刚才侃侃而谈的底气荡然无存，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被一并带走调查。
苏予宁从医院包扎完回来，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隔天一早，她睡眼惺忪地打开手机，看见银行发来余额变动短信，瞬间弹坐起身。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将手机屏幕挪近，指尖一个个数着余额后的零。
“十五万？！！”
大脑空白三秒后，反应过来是警局下发的仁心事件奖金。
床铺上的少女倏然扬起头，像返祖了一样，一边大笑一边发出尖叫声。
墙体传来隔壁邻居愤怒的拍打声。
“大早上有病啊？！幻想自己中彩票疯了是不是！”
苏予宁不管他们的咒骂，轻盈地跳下床，哼着歌来到抽屉前，翻出本子和笔，计算起当前还剩的债务。
之前逮获电梯杀人魔，奖金十万，再加上找回文物的奖金十万……
二十万的基础上，还有这次的十五万奖金。
目前她的债务，满打满算只剩下十五万。
苏予宁呼吸一滞，决定休学还债那刻起，她就做好需要奔波四五年的准备。
现在距离休学还不到一年，五十万的债务变成十五万……
她眸底的光越来越亮，合上日记本，迅速洗漱完成换上骑手服。
推开闭塞的房门，晴空中的阳光穿过曲折的楼房，降临到灰扑扑的走廊。
苏予宁决定当债务小于十万，她就重新回学校继续学业，用奖学金和空闲时间兼职的钱来还剩下债务。
至于现在，当然是……
她带上骑手头盔，活力四射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好兆头！一天都会是好运气！”
正午的日头炽烈滚烫，柏油路晒得微微发烫。
苏予宁跑完十单外卖，来到午饭的空档，电动车停在便利店门口，车支架落下。
今天中午她准备吃关东煮，视线不经意一扫，便利店旁紧挨停着另一辆同款外卖车。
车边站着一位同为外卖骑手的中年女人，体态憨厚，皮肤是常年日晒的黝黑粗糙，正在啃着手中的饭团。
苏予宁在便利店结完账，转身，隔着一层玻璃门，中年女人身旁，多了位穿中学校服的小姑娘。
隔着一层玻璃，周遭的喧嚣像被轻轻隔了一层雾。
校服女孩在激动地争执，侧脸带着青春期尖锐的戾气。而那位外卖骑手母亲始终没有反驳，只微微低着头，脸色隐忍又受伤。
苏予宁握着温热的纸筒，抬手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
之前母女争吵的话题她管不着，现在小姑娘一句愤怒的质问让苏予宁骤然停下脚步。
“凭什么卖*不合法？！我长得漂亮就是我的本钱！我又没逼她们去卖！
都什么年代了，你情我愿的事，警察凭什么管我？！”
小女孩争吵时没收着声，周围熙熙攘攘的路人投向异样的目光，其中不乏有神态猥琐的男人，像闻见腥味的蛆，不怀好意地靠近。
外卖员母亲连忙挡在女儿身前，隔绝周围不好的目光，拉着女儿的衣角低声道。
“小季，你要什么妈妈会努力赚钱给你买，同学有的你也会有。
你最近念叨的最新款水果手机，妈妈这个月工资发下来就给你买，好吗？”
阮季一把拍开母亲的手，目光怨怼，声势不减半分。
“好个屁！要是你早点去卖，我们家也不至于这么穷！
你以为你现在当外卖员很光荣吗？还不如去做*，起码不会让我在学校，尊严和钱什么都没有！”
说罢，阮季不顾母亲的劝住，大步朝马路对面走去。
苏予宁还在处于她惊世骇俗的观点的巨大冲击中。
感受到那位外卖员母亲对自己露出羞愧的笑，苏予宁回过神来。
她抿了抿唇，虽然别人的家事和她没关系，但她见不得辛苦养家的母亲露出这样落寞的神情。
她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别难过，孩子处于青春期，在家境上最是要强的时候。
她可能心里不是这样想的，情绪一激动，为了伤害对方，什么话都说出口了，她以后会理解的……”
外卖员女人面对她的安慰，忍不住落泪，仓惶低下头，双手捂面。
“谢谢你……”
苏予宁吃完午饭，平台为她自动匹配到单子，是去药店取药。
她按照导航来到目的地，快步拎起顾客的纸袋，刚踏出药店大门。
隔壁小卖部门口走出来一道眼熟的身影，正是刚才和母亲发生争执的阮季。
女孩指尖攥着一包烟，她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沿街没有熟人，飞快褪去外层校服，上身只剩一件不符合年龄的性格露背背心。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拐进路边一条背光的窄巷，脚步匆匆消失在阴影里。
苏予宁来不及惊讶，快步跳上停在路边的电动车，拧动车追进巷子。
电动车缓缓驶入巷口，直到能清晰听见里面传来两道交谈声。
一道尚且青涩的少女音，另一道是成熟婉转、带着风尘韵味的女声。
“想好了？那今晚八点，金榕KtV，到了直接报我红姐的名字。”
金榕KtV？
苏予宁眉头一皱，那不是陈浩手里那个棘手案子的案发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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