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会,顾长匀和元宝在白墨寒那看到他新做的土弓弩,一时感兴趣。几个人就在他们家门口一人比划着玩了一下,所以晚回来了几分钟。
这不顾长匀才进门,王氏就冲来摇着他胳膊,声音颤道:“阿匀,你赶紧把他们拉来,这春花被挤在里头呢!”
顾长匀毕竟力气大些,两手一抓就把自己强壮的两个娃长条和铁柱从人堆里拔萝卜一样拔出来了。
两个人一开始以为是元宝呢,还想开口骂他一通,结果一看是人高马大的顾长匀,二人气焰瞬间就矮了半截。
低着头嗫嚅了一句“长匀哥”后便乖乖往后退了几步。
“春花!”
“阿匀赶紧把他们拉开!”春花整个身子往前扒才勉强护住她的这桶蜂蜜,太可怕了这几个熊孩子。有几个小孩子还暗中扯了几把她头发,这会头发也散了。
最外层的几个大个子被顾长匀拉开了,王氏和芳娘也过来帮忙把红霞和五月她们几个小的抱开。
顾长匀把春花从地上拉起来。
一连好几日顾长匀和公婆都去山上对付那大石头了。用火烧得差不多以后用冷水激,一天一点点,竟然也把那大石差不多搬完了。
好不容易土砖和瓦片都用完了,现在院子里又堆了好几堆石头。大大小小的都有,王氏拿了一个小凳子,坐在石堆前面,把大石块砸小。
村正家门口倒着一个老头。
“江月姐,你干嘛呢?”
“哎哟哟!吓死你婶娘了!这孩子!”
江月在原地蹦跶了一下,使劲揉了几下自己的心窝,好像刚刚云苓那一拍还真是吓到她了。她朝院子里看了看,春花背对着自己坐着在砸碎石。
自从上次云苓和他们家冬桃闹了别扭,加上春花带柳芳娘做营生却没带她之后,她就在心里把沈春花列入了黑名单。
春花是能感觉到这种无声的恶意的。但是家里上房梁的时候,她也来帮了不少忙。
面子这东西。不当吃不当穿的,沈春花反正是不在意的。
她拍了拍手,冲江月的背影叫了一声:“江月姐,怎么不进来坐?”
江月的身子微怔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身来,指着自己:“妹子这是叫我?”
春花歪了一下头笑道:“这还有其他人吗?”江月一听春花这话,精神一振,声音也明显松快了许多。说实话这段日子,她的嘴巴也痒心也痒,总是关注着顾家的动静,只是春花面上也没理她才恼怒呢。
两月来春花主动搭话,江月瞬间高兴得皮了起来。
毫不客气地勾上春花的胳膊就要往外拉。春花浑身都是灰尘,手里还拿着小锤子,自然不愿往外走,于是用一只脚抵着小石头。
“江月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哎呀,差点忘记了重要的事了,刚才村正家门口晕倒了一个老头。大伙都围着呢!”
沈春花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但是想着刚刚才和江月破冰,又不好意思拒绝她。
想了一下,还是去看看吧,毕竟是村里的事,露个面也好。她刚解开身上围着的破衣服,云苓就马上过来抱她大腿
“嫂子你要去哪里呀,我也要去!”元宝刚刚还和春花坐一块砸碎石,这会听到妹妹说要出门了,他也马上丢下小锤子不干了。
要是搁平时,春花也乐得这两只小尾巴跟着,干活的时候搭个伴也好。
但是现在是去干嘛?是跟着江月去帮忙的,有人晕倒了还是老人,这小孩子过去碍手碍脚的。
春花瞪了元宝一眼:“你跟着妹妹胡闹干嘛?赶紧帮我把她拉开,你们的四只鸡今日还没去抓虫子的吧?你们不养了我送给冬桃和小柳儿了。”一边慌着去村正家看热闹的江月一听这话就知道春花的意思。
也跟着吓唬两个人:“阿苓赶紧撒手了,不然我这会就把小鸡仔给冬桃送过去了,她可惦记着好久了!”
这四只鸡可是两个小宝最近最宝贝的东西了。
喂食喂水都精细着呢。
才买来第二日,元宝就去捡了两段木头,让顾长匀帮他挖了两个小石槽。
后来王氏就换了小半袋麦糠,天才亮,元宝就带着妹妹去割嫩草抓小虫,混着给小鸡吃,那半袋子麦糠愣是吃了一个多月还没吃完。
一听到宝贝小鸡要送人了,元宝马上拉起妹妹,两个人跑到鸡棚旁边一边一个站岗一样守着。
春花也没和她们乱聊,她收拾了一点纱布和糖块就和江月一块去了村正家。家里没有其他东西,但听江月说老人是晕着的,春花就想起王氏上次就是低血糖晕倒的。带上糖块,以备不时之需。
村正家是梨树坡为数不多的房子没有被淹的人家了。位置就在从前大榕树左拐十几米。
也难怪老人会晕在这里了,进村也就这一条道。
春花也就来过一次,几个月前和和公爹气势汹汹去找村正大人写字句,如今别说马了,房子都没了。
她们到的时候,他们家门口的人还没有散,两个人挤进去一看,地上放着一块木板,上面躺着一个老头。
春花见他肚子还起伏着呢,估摸着就是身子虚弱了些。
据江月说她刚来的时候,老人还躺在地上的。
见春花没有要出门的意思,江月便开口道:
“你知道吗,咱们这里要开学堂啦!”
“娘!什么时候可以去上学堂呀!”
先生已经八十多岁。
晚上也没有好好吃,第一次碗里还剩下一大碗饭。
顾满仓,“把云苓里的倒给我吧!”
王氏一边嫌弃,也只能硬着头皮把粥喝下去了。
云苓在春花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嫂子,你赶紧吃!我给你看个东西!”
不知道这孩子葫芦里卖的什么,扒完饭就藏东西,云苓见春花进来,把怀里的东西往肚子里藏了一下,春花出声“啊苓是我!”
王氏半个身子都已经进入梦境了,又被云苓强行扯了回家。她伸出一只手把云苓一把拉入怀里,强行把脑袋按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慢慢道,“天亮就可以入啦!”
云苓又挣着把脑袋挤出来,“那什么时候天亮啊!”
“鸡叫了就天亮了!”
云苓的粥还没喝完,小柳儿就跨着一个小布包从门外探进来脑袋,“阿苓咱们去学堂了!”
祠堂的耳房还咯噔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