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豆角子,是当地的特色。
反正就是这东西结的特别多,多到让人吃不完,问题这玩意还特别难吃,不放肉只放油的话,确实不好吃的。
佟腊月和陆佩妮正说着话呢,田小满进来了,她一听陆佩妮抱怨,忍不住撇着嘴说道:“大妮子啊,我可放点肉的,而且也做熟了……再说了,我怕你矫情,我还特意给你加了个咸菜。”
陆佩妮欲哭无泪。
因为田小满给陆佩妮加的咸菜,也是长豆角咸菜。
反正,田小满和豆角子干起来了。
别的不整,就专门收拾豆角子。
其实,不仅仅是陆佩妮有抱怨,干活的其他人也有抱怨。
但是大家敢怒不敢言,因为管饭是免费的,而且经常是米饭馒头,所以这个吃豆角子,大家也就被迫忍了的。
“小婶啊,咸菜也是豆橛子……”
佟腊月被陆佩妮搞的笑的不行,随后和田小满说道:“一周给他们加个伙食,改善一下。也不用搞特别好,就一周整几斤猪肉,弄个猪肉炖粉条啥的就可以。”
实惠一些,就可以。
“腊月,那你中午在这吃不?”
“没这个打算……”
“在这吃吧,那正好有几斤猪肉,我给你炖个猪肉炖粉条,蒸馒头,改善一下。”
“行是行,但是大鹅在家没饭吃呢。”
“你把她也抱过来不就得了。”
“好吧。”
随后佟腊月还真就和田小满回家,田小满拿了几斤猪肉和粉条土豆,豆角子也拿了。
豆角子才是灵魂嘛……
佟腊月也拿了二三斤羊肉,准备给大家炖点汤喝。
之后回到砖厂,田小满已经在家里蒸了馒头拿了过来的,之后就炖猪肉粉条了。
大家伙一看今天改善伙食,都特别开心。
中午吃饭的时候,真就是往死了吃。
平时只吃两三个馒头的许家河,都啃了四五个馒头。
就是因为菜比较好……
陆行舟和蔡小凤以及赵国福,也到了陆佩妮的这个办公室简单吃饭。
而周淮安和大家伙吃完饭之后,才过来歇会。
那边干活也离不开人的,他离开太久,指定不太行。
佟腊月吃的不多,很快便吃完了,随后佟腊月单独和周淮安聊了一下,说了关于有人偷砖一类的事情。
“周淮安,砖虽然不值钱的,但是往家里拿砖指定是不对的。有那种鼓包的或者碎成两半的,这个可以往家里拿,谁需要谁就拿一下。如果是在咱们这里干活的人,零星的要一些砖的话,那就按着半价卖……五分钱一块吧。但是白拿指定不行的。”
“好的,我回头和他们强调一下。”
周淮安说完这事,想了想,问佟腊月道:“腊月,那咱们就光生产砖,不卖吗?”
佟腊月笑了。
她也想卖的,但是砖厂刚刚恢复生产,还没客户呢。
以前的那些客户,又都是劣质客户。
佟腊月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事,如果队里或者外队的人买砖,我们要现金结算,价格按着一毛到最低九分钱来算。一万块砖以上,就按着九分钱算……这个有买的,你就可以做主。如果是咱们这里干活的,这个标准就是统一五分钱的。标准定了,就按着这个来……概不赊欠。”
“好。”
概不赊欠这个钱一定要定下来的,无论是以前的砖厂,还是后世有人承包之后的砖厂,倒闭的主因都是赊欠。
赊欠这事,指定不成。
当然了,佟腊月现在也有这个资本,这不是特别卷的时代,如果特别卷的时候,不赊欠没活,赊欠要不回来钱。
最好是现金嘛,晚个把月的可以。
再晚就不行了。
下午的时候,佟腊月继续和陆行舟等人干活,中午佟腊月吧赵大鹅领过来吃饭的,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佟腊月便先离开了。
随后佟腊月领着赵大鹅便回家了。
而今天上午的时候,大洼公社再次登记分地,也进行的很顺利。
这次分地,是三十年不变化。
当然,指的是口粮田。
这个口粮田说的是比较好的地,也就是大洼公社一二三等地,可以种小麦的那些地块,这些是三十年不变的。
地分到谁手里,几乎就是谁的了。
而且佟腊月也知道,这个政策后来又延长了三十年……
也就是佟腊月以后八九十岁的时候,这次分的地,还是在她的名下的。
所以这次分地确实很重要。
而且这次的三等地,也就是最开始有一回,刘长贵等人招呼人开荒的地,是平白多出来的水田。
那块地就是导致张翠兰进去的那块地。
那个是一口人八分的土地。
而且还在河边。
傍晚的时候,赵德汉和王桂香找到佟腊月,说了今天分地的事情。
赵德汉和王桂香手气差的离谱。
一等地抓阄,赵德汉抓了挨着队长刘长贵家后边那块地。
我们也知道,刘长贵家后边就是那个杜三娘……
那杜三娘才不是个东西呢,结果赵德汉抓阄抓在杜三娘家西边。
结果,刚他妈抓完了阄,现场就差点打起来了。
杜三娘对这次分地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因为杜三娘开的是南门,我们也知道就是杜三娘经常扣刘长贵家的墙角嘛,那个胡同其实特别窄的。
于是杜三娘表示,我他妈要走西门。
西边要给我留出来一条路来。
本来杜三娘家西边以前是有一条两米左右的路,但是现在杜三娘表示,两米宽的路,已经承载不了我杜三娘的威风了,我他妈要八米宽的路。
队里指定不同意啊。
队长刘长贵那会儿就说了:那开始分之前的时候,昨天大家伙去砸桩子了,你他妈不反对,现在你出来反对来了?你要早说你走西门,我们昨天给你留出来八米的路,也不是不可以,现在指定不行了……杜三娘,你是不是他妈的找茬?
杜三娘表示,我他妈就是找茬。
于是乎,杜三娘就开始狂轰乱炸,对着刘长贵祖宗十八代一顿输出……
杜三娘是队里唯一敢叫号骂队长的人了,那骂的还特别难听。
骂完了还不解气,杜三娘又去房顶了,还拿了一个报纸做的小话筒,对着刘长贵以及刘长贵老婆,儿媳妇一顿输出。
“李红霞,你个养汉老婆,你全家不得好死啊……你们当队长欺负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你们全家都该死。刘长贵,我那啥了你母亲啊……”
王桂香在和佟腊月学杜三娘说话的时候,都忍不住感慨啊。
“腊月,那个杜三娘是真他妈不要个逼脸啊。就坐在墙头上骂队长……骂的还花花呢。说队长媳妇搞破鞋,队长儿媳妇养汉,队长儿子卖钩子……”
嘶……
佟腊月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杜三娘没有素质的问题,佟腊月也是知道的。
前世的时候,这杜三娘就很离谱的,她不仅对队长狠,对自己老头也狠的。
杜三娘的老头,因为不堪忍受杜三娘整天谩骂,最后活生生的气死了。
儿媳妇也跑了,两个闺女也遁入空门了。
反正一家人都受不了杜三娘的。
佟腊月记得好像杜三娘唯一一次吃亏,就是当时刘长贵的大媳妇儿谢惜惜和刘建国闹离婚的时候,那个谢惜惜的父亲和小舅子,因为找错门了,把杜三娘打了一顿……
主要两家挨着嘛……
刘长贵当时不在家,之后李红霞和那个杜三娘骂架呢,结果谢惜惜的娘家人来了,看见这两个老不死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胖揍。
这是杜三娘唯一一次吃亏的时候。
而且她还没地方说理去。
“那队长啥态度,最后给她让路了没?”
“让了呗,要不咋整?”赵德汉无奈的说道:“咱们家是那个号,结果又给她划出来几米,号正好没了……”
佟腊月都被气笑了。
感情说了半天,自己家的一等地,说没就没了?!
不是……
队长也太他妈坑人了。
“那咱们老赵家,一口人的一等地都没有?”
“没有……”赵德汉无奈的说道。
赵德汉刚说完,王桂香就骂骂咧咧的骂赵德汉,她气愤的骂道:“腊月,不是我说他。就他真是窝囊废啊,全队上下,两千多口子人,就咱们老赵家没有一等地,这他妈找谁说理去?队里怕杜三娘,就不给咱们家一等地,真是欺人太甚!”
王桂香当时也是气的不行。
杜三娘那么一折腾,刘长贵就不太行了。
当时人也多于是乎刘长贵本着唾面自干的原则,原则上选择忍着。
当然了,他不忍着也没办法。
刘长贵也不能弄死杜三娘,而杜三娘又那么不要脸,就只能忍了。
于是乎,队里决定:鉴于杜三娘想要开西门的合理诉求,故而队里给了杜三娘家西边单独开一条路,这条路的宽度是八米宽……
当然了,其实大家伙也知道,杜三娘家开了路,那刘长贵家也就是开了路。
所以刘长贵血赚……
毕竟,那条路走不走都成问题,以后不就成了刘长贵家的菜园子了?!
杜三娘家也是如此。
但是,事情是杜三娘闹出来的,刘长贵只能算顺水推舟。
而且这事和队里其他人无关,毕竟其他人分到一等地了。
倒霉的只有赵德汉……
谁他妈让赵德汉和王桂香手气这么好,抓到了这块地!
王桂香当时也想拦着了,但是她没骂过杜三娘,于是王桂香也只好忍气吞声。
佟腊月听完有点尴尬。
“也就是说,整个大洼公社,就咱们老赵家,没好地了呗。人家别的家,都有?”
赵德汉尴尬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队长说,拿三等地给咱们补了……我同意了。”
随后赵德汉就和佟腊月解释了一番。
原来在这块地没有之后,队里就只能决定补偿一下老赵家了,于是决定,拿两倍的三等地,补偿老赵家。
“那……也只能如此了。”
佟腊月对这事也没办法,即使她在家,恐怕也是不行。
杜三娘的威名,那真不是佟腊月能触及的了层面。
毕竟杜三娘已经不要脸到了极致,而且出口成脏,好歹是补偿了双倍的三等地,倒也可以接受。
而且同为河边的地,如果正常年头的话,种小麦也是可以的。就是那边经常的河水泛滥,下雨多了发水,就是绝收,而且没什么好的办法。
前世的时候,河边种苞谷小麦,也是只能收一半的年景,另外一半基本上就颗粒无收了。
而且这种事还很难搞,河边就是河边。
人为开荒是很难改变的。
但是事已至此,佟腊月也没太好的办法。
“那二等地呢?”
“额……在西边,挨着钱婆子。”赵德汉低着头,一脸的愧疚。
赵德汉今天是点背到了极致。
抓阄都很臭……
佟腊月一听也是愣住了,挨着钱婆子的地,就很尬了:“额……那我那份,离她远点。婆婆,你挨着她吧,正事没事锻炼一下身体。”
王桂香嘴角一抽,说道:“那必须的,正想找茬揍她一顿。”
“但是,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很不对劲,脸色不是很好呢。”佟腊月疑惑的问道。
“这个……三等地我抓到了,那个……就是,最后一个阄。在大洼公社最东边靠近河边的那片地,算上补给咱们的,有十多亩地……”
佟腊月都懵逼了。
因为大洼公社最东边靠近河边的地,是沙子……
佟腊月都诧异了。
嘶……这赵德汉昨天摸谁了?
手气这么差。
虽然都是河边,但是由于沱沱河的水流湍急,在大洼公社东边拐弯了。
以前佟腊月和陆行舟还在那边抓过溪鱼的,那片岸边都是沙子,土非常的少,而且被水淹了的概率非常高。
那种地,种庄稼会漏肥的。
一旦下雨多点,就完蛋了,庄稼完全不长。
也就是说,赵德汉和王桂香去抓阄,结果就是抓了个寂寞。
唯一一块正经地,挨着钱婆子。
剩下都是沙漏子地……
这种沙子地,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后边能卖河沙了,其余真心啥用没有。
但是这个年代,河沙不值钱啊……
“好吧。”佟腊月无奈的说道:“反正挨着河边,没准以后能有点用……实在不行,买点土,垫上一些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