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贾局长等人,佟腊月也就要离开了。
刘长贵却是极为的震惊,毕竟贾湛清可是县里的人,结果来了一车的人,连口水都没喝,就为了给佟腊月过来送营业执照。
这事听起来天方夜谭。
但是又是事实。
所以刘长贵免不得多问了一句。
“腊月,你还认识王秘书?”
“认识。”
佟腊月确实认识王秘书,还看过王秘书和人吵架呢。
当然了,今天这事王秘书估计也就是传达个信息罢了,应该是李秋水给县里的人打了招呼,之后这个意思就传到了王秘书那里,王秘书再给下边的人打的招呼。
刘长贵没再多问,毕竟认识王秘书就了不得了。
刘长贵现在都不敢大声和佟腊月说话了,生怕声音太高……
唯恐惊到天上人。
佟腊月从刘长贵家出来之后,回到家里。
尔后她把营业执照给了陆行舟,笑着说道:“现在好了,咱们也算是有证的人了。”
陆行舟也很开心。
能拿到营业的证,他就可以合理合法的行医了的。
这年头反正这个营业执照,不是很好办,能办下来,就很不错。
随后佟腊月和陆行舟说了一会儿话,由于诊所现在还处于挖地基的状态,一切倒也急不得。
尔后佟腊月便回到家里,做了晚饭,便早早的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佟腊月蒸了馒头,炒了一个土豆丝,又搞了一个西红柿鸡蛋汤,配着驴肉灌肠和卤驴肉,让赵大牛和赵大鹅都吃的饱饱的。
佟腊月吃过早饭之后,拿着镰刀绳子,等陆行舟赶来马车,她便坐着跟着一起去了流水沟子前边的那片芨芨草了。
那边佟腊月去过几次,这些芨芨草常年也没人用,因为烧火的话,这玩意支棱吧唧的,不太行,而且远没有木头好烧。
做别的也不太行,只能做点扫把用了。
整一捆芨芨草,中间扎一个木头棍子,就是一把扫把了。
现在南北交通还是不太行的,南方的竹子若是运到北方,那裤衩全部都得赔丢了。
蔡小凤等人也到了。
蔡小凤和她婆婆,另外雇佣了两个人,佟腊月还有点不认识,应该是队里年轻的小媳妇吧,长得还挺俊的。
割这个也没啥好交代的,于是佟腊月简单的说道:“割的齐一些,粗的细的分开自己捆上就行。别的就没啥说的了,你们今天割完了,明天去我家绑成扫把就行了,陆行舟负责往回拉,你们就割完捆好了就行。有啥不懂的,问问蔡小凤。”
“好。”
众人答应了。
随后佟腊月也跟着割了一会儿,等着陆行舟装完一车之后,她便也跟着回家了。
佟腊月儿回到家之后,和陆行舟交代了几句之后,去了陆行舟家东院的工地看了看。
那边李宝山正领着人拉线呢。
就是拿着一个白色的细线,拉起来找一个直,这样垒墙的时候,就是直的。
赵德汉和赵国庆今天过来帮忙。
佟腊月扫了一下赵国庆,没说太多。
这时候李宝山过来询问佟腊月接下来怎么干活,他问道:“房子的地基已经挖完了,下边就是下石头打地基了,但是水泥和石头都没有。”
佟腊月自然也知道这个情况。
她笑着说道:“这个你自己去搞嘛。石头需要多少,水泥需要多少,你去弄,回头我给你钱就是了。”
实际上,就是包工包料了。
李宝山常年做这个自然也知道价格行情,他说道:“石头的话,现在是十块钱一拖拉机。我估计三到四拖拉机的石头就够了。水泥的话,需要二十多袋吧,一袋水泥现在三块五毛钱。”
“好。”
佟腊月取出来一百五十块钱交给李宝山,随后说道:“这些事你处理吧。两天地基差不多能搞完吧。”
“应该可以的。”
“好,那我明天就开始去拉砖回来了。”
“你忙你的。”
随后佟腊月去找了张建国,和张建国说了拉砖的事情。
“这样吧,我一趟给你三块钱的工资,别的我就不管了哈,你觉得怎么样?”
张建国自然感觉很满意。
佟腊月家里需要十几万块砖的,一趟拖拉机只能拉回来两千二三左右,那就最低需要五六十趟,二百块钱的工钱了。
张建国怎么可能拒绝。
相比于佟腊月送酒送肉,还是给钱更实在一些。
尔后佟腊月还和张建国去了一趟砖厂,试试拉砖的事。
佟腊月也有好几天没有来砖厂了,这边正干的热火朝天的。
逛了一圈之后,周淮安就安排几个工人,帮着张建国装一车砖。
“腊月,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你上次送过来的那些煤,快没了啊……你得想办法搞一些,要不然撑不住三天五天的了。”
佟腊月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那些煤撑不了太久的,不过去黄花岭搞煤,也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弄来的,加上最近她太忙了,所以实在有点抽不开身,看样子只能先去买一些煤了。
“好,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去解决这个事。”
随后佟腊月嘱咐周淮安要注意安全,等着张建国那边的砖装好了,她便跟着回家了。
回到家之后,赵德汉和赵国庆帮着把砖卸车了,佟腊月也没管这个事情。
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
由于也来了几次了,佟腊月直接到了耕乐镇办公大院门口,找到老张之后,说找黄胜利。
老张随即就给黄胜利打了电话,不一会儿,黄胜利就出来了。
佟腊月说道:“领导,有个事得求你。我想买点煤……还想便宜买点。”
“额……现在是市场经济嘛。想便宜,是没有什么取巧的可能的。不过,关防镇你知道吧,它那边有个火车站,火车站旁边就有个煤场。它们那边的煤,是从外省拉过来的,下了火车皮,就堆那了。以前煤炭是分配的,现在不是市场经济了嘛,就不分配了。那个地方是源头,价格会相对便宜很多。”
“自提吧。”
“那指定是自提啊。要是送到你家,那可就贵了。”
“领导,你在那边认识人不?能打个招呼不?”
“我就知道他们那个煤场的头头叫郭立峰。别的,真心帮不了你多少。”
佟腊月谢过黄胜利之后,尔后骑着自行车,就回到了家里。
陆行舟还在往家里拉芨芨草呢,佟腊月便和陆行舟说了今天的事情,主要是去砖厂的事情。
“哎,那明天咱们去一趟关防镇,看看煤多少钱一吨。最少也要先搞个三五十吨的煤,坚持烧个把月的。”
“只能如此。”
佟腊月此刻的积蓄由于砖厂开工之后,便少了一些,现在又要买很多煤,确实有点压力的。
所以佟腊月急需搞一些钱来。
不过砖厂现在也不能刚刚开工就没了。
以前的时候,佟腊月是想着,只自己用一些砖,但是后来觉得能多赚点钱更好。
当然了,佟腊月也是头一次做这种实体经济。
这玩意是真费钱啊。
就有点像无底洞,一直投入,不知道啥时候产出。
不过往最坏处想,顶多也就是赔个几千块,大不了重头再来。
佟腊月随后休息了片刻,傍晚也没人来找她,所以她难得清闲了一会。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佟腊月去了一趟饲养处。
马已经在这边养了十多天了,全靠王富贵喂着呢。
到了饲养处的时候,王富贵正躺在苞谷秸秆的垛上,看着夕阳,四十八度角,仰望着呢。
要说王富贵,其实也是一个比较懒惰的人了。
这家伙好吃懒做的,能活到今天,全靠队里照顾。
他没有老婆,没有孩子,三十出头,还没房子。
穷的清闲脱俗。
人呢,嘴还有点碎。
可以这么说,富贵就没富过,也没贵过。
白瞎了王富贵老父亲王铁大锤给他起的这个名字。
当然了,王铁大锤死的比较早,他是有一年闹饥荒的时候,他吃了点谷糠。
谷糠这个玩意,就是谷子脱皮之后的那个东西。
没什么营养,也很难消化吸收,但是那会儿王铁大锤饿的不行了,就吃谷糠。
也吃干粮的壳子,苞谷皮子,芝麻杆子,地瓜秧子,土豆崽子,小麦麸子,白菜帮子,山药蛋子,石头子子,沙粒子……
能吃不能吃的,反正王铁大锤都吃了。
最后拉不出来,硬把自己憋死了。
死的还特别快,早晨的时候,王铁大锤吃了点高粱壳子,又吃了点苞谷皮子,就着谷糠吃的。
中午就没了。
而且死的时候特别凄惨。
主要是因为那个高粱壳子,是酿酒剩下,他偷来的。
结果那玩意在他肚子发酵了,但是他吃的东西不好,下边出不去了,上边也出不去。
最后肚子炸了。
反正就是五脏六腑,能碎的都碎了。
天灵盖都掀开了。
王铁大锤死的挺凄惨,不过他也做了点贡献。
就是从此以后大洼公社的人,再也不吃高粱壳子了。
“富贵,干啥呢?”
“感悟人生。”
佟腊月直接愣住了:卧槽!话题这么高深的吗?
佟腊月真心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题了的。
这话题多少有点高深了。
高深到佟腊月不知道怎么接了……
“额……富贵,你真厉害。”
“那是自然,想我王富贵……算了。”王富贵放弃了吹牛逼的想法,转而问佟腊月:“腊月,你怎么来了,不会是想我了吧。”
佟腊月都笑了。
“对,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哈哈哈哈……”王富贵也知道自己在开玩笑,也知道佟腊月知道自己开玩笑,于是笑着问道:“领导什么指示?”
“没啥指示,就是琢磨着让你好好喂马,我还得把马放这一段时间。”
“小事情。”
“之后,我顺便看看饲养处这个院子。”
看饲养处的院子,是佟腊月的第二个目的。
饲养处的这个院子,还是非常非常大的,以前养大洼公社全队的牲口来着,不大不可能。
而且还盖了一大排的房子,标准还挺高的。
起码,到了今天,都没塌,就很优秀。
这块地占地足足十几亩,外边更是荒地一大片。
反正地方足够大了。
而且有现成的房子,确实很不错。
“富贵,我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吧,你说的话,我王富贵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想过段时间,往你这个院子,放一些木头。”
佟腊月现在的那个院子,放木头有点吃力的,地方不够大,弄的时候,也是为了搞药材用的。
放木头就不太合适了。
地方不是很够大的。
“我指定没意见啊,这院子也不是我的,是队里的,我能有啥意见。队长同意,我就同意。”
“那就行。”
其实队长刘长贵同不同意,意义并不是很大。
主要是刘长贵也搞不了王富贵的。
毕竟王富贵住这里好多年了,队里也不能撵走他。
王富贵光棍一条,还有个老娘,也就是他的一生了。
这种情况下,谁能奈何的了王富贵?
队长也不行的。
“富贵,你放心。以后等我把木头送来的时候,我管你饭。”
“哈哈哈哈,腊月,你对我真好……”
“哈哈哈哈。”
佟腊月也笑了,随后和王富贵闲聊几句,也就离开了。
王富贵这个人嘛,还是不错的。
主要他没啥理想,也没啥抱负,也没啥梦想幻想,他就想着过一天算一天。
在王富贵的印象里。
生命只有两天。
今天,和明天。
今天过去了,就有明天了。
今天过不去,就嘎了。
嘎了对王富贵来说,也好像没什么问题。
佟腊月回到家之后,天也就黑了。
简单做了晚饭,吃过之后,她便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的早晨,陆行舟骑着自行车,带着佟腊月去了关防镇。
这个关防镇,前文也说过的,是挨着耕乐镇的。
相对富裕一些,有一个小的火车站,还不太大。
上次陆行舟坐火车去邯郸,就是在这里坐的火车。
当然了,回来的时候,陆行舟还揍了几个人。
到了关防镇,陆行舟和佟腊月很快就到了火车站旁边的那个煤场了。
其实,这个年代火车站旁边,都是有各种各样的场子的。
因为这个时代,火车是内陆地区,唯一的一个大型交通工具了。
山南海北的东西,也都是通过火车来运输的。
毕竟这时候货车很少的,路上几乎也没啥车,一切都刚刚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