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刀刺穿的肩膀,没有血流出来,而是一些交错的菌丝。
路青阳的身体,仿佛已经被这些菌丝蛀空,成为一具被菌丝操控的傀儡。
细白的菌丝从伤口里钻出来,朝外伸展,像一群嗅到了猎物的触须。
司无任由菌丝缠在自己手上,菌丝想往她皮肤里钻,结果那皮肤坚硬得如同钢板,根本钻不进去。
一计不成,菌丝又试图勒断司无的手。
司无这才抬手将那些菌丝扯下来:“你还真是不死心,之前不是试过了吗?怎么不长记性呢。”
菌丝在司无手里挣扎,可惜很快就失去活力。
旁边的菌菇人此时也动了。
它的身形骤然拔高,蘑菇生长、盛开的声音无比清晰。两条蘑菇手臂张开,伞盖聚成的手掌朝着司无的脑袋拍来。
司无抽出路青阳肩头的八万,抓着人跳起来,抡着路青阳当武器砸向蘑菇人。
蘑菇人腰间被砸出一个缺口,菌丝迅速补上,新的蘑菇开始生长。
眼看就要将缺口补全,刀光就从侧面扫来。
蘑菇人下意识举起双臂格挡,可刀落下的瞬间,它几乎没感觉到任何对抗的力道,那刀直接切开手臂,将它的身体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司无砍完蘑菇人,又给了路青阳一刀。
路青阳像是感觉不到疼,但四周的蘑菇都在颤抖,并且不敢再靠近她。
司无低头,目光直直落进路青阳那双布满血丝、燃着怒火的眼睛里:“那些人真的是路真真杀的吗?”
“路真真真的还存在吗?”
路青阳瞬间被激怒:“真真还在,她在,我的真真还在!!”
“呵。”
司无冷笑。
“那你这父亲也挺不是人的,自己不帮女儿报仇,居然让她一个小孩去报仇。”
路青阳:“我那是……”
“要是她不存在,你就更不是人了,敢做不敢当,还要把罪名推给路真真。”
路青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张合合,愣是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杀不完啊这些玩意!”
“好恶心,它往我皮肤里钻……”
门口传来的打斗声,让司无想起了其他玩家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司无往门口看一眼,菌菇人快把那几个人淹没了。
杀得快,长得也快。
只要菌丝还在,菌菇人要多少有多少。
就算菌丝被破坏,它很快就会重新长出来。
司无拍下路青阳的脸:“让你那些蘑菇人别揍我的朋友了。”
路青阳:“你们都该……”
司无手起刀落,一刀砍断路青阳的胳膊。
四周的菌菇人颤抖得更厉害。
司无好奇一般地问:“你说我把你切成丁,这些蘑菇还能不能活?要不我们试试吧,我还没切过你这样的……”
司无说到后面,语气明显兴奋起来,金棕色的眸子里都是跃跃欲试。
“……”
路青阳到底是害怕了。
那刀切他跟切豆腐似的。
路青阳往门口看一眼,围攻玩家们的菌菇人便同时停下。
它们只是停下,但也没有让开。
玩家们背靠背喘气,一边警惕一边思索怎么忽然停了。
乐意用手里的刀挑开衣服上沾到的菌丝,检查皮肤上有没有沾到。
她穿得比较严实,只有脖子和手背上沾到一点。
菌丝贴在皮肤上,一扯就疼。
那种疼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有一只大手在扯身体里的痛觉神经。
很诡异的一种疼痛,让乐意根本生不出第二次尝试的勇气。
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到一些。
只有时鹭身上很干净,明明她露出来的皮肤,比他们这些人多多了。
这大概就是大佬的实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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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无给了路青阳第二次机会,让他重新说一遍故事。
路青阳一口咬死路真真存在,这些蘑菇就是他的真真。
但对于他身体里的那些菌丝完全视而不见。
即便司无又砍了他两刀,他还是坚持这个说法,反而因为司无否认路真真的存在而愤怒。
那愤怒很真实。
不似说谎。
那就只能是他真的这么认为……
但那个路真真,分明是他自己在控制。
自己分裂出来一个‘路真真’,人格……菌格分裂了?
嗯……
他是蘑菇耶。
分裂出来一个蘑菇当路真真,好像也很正常耶。
“时鹭,把骨灰给我。”
时鹭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白瓷罐子。
司无顺手砍了围着他们的菌菇人,几人立即跟着司无先进了客厅里。
路青阳躺在地上,四肢就只剩下一肢,菌丝从伤口流出来,铺了一地。
乐意微微抽了一口气。
他们刚才的位置看不见路青阳,觉得路青阳可能有点惨。
但也没想到惨成这个样子……
而且他居然真的不是人。
路真真还不存在……
搞出这一切的都是路青阳。
他们差点都以为这事是路真真干的了。
司无将白瓷罐子放在路青阳面前,打开,从里面抓了一把骨灰出来。
“你要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司无摊开手,将那点骨灰展示给路青阳看,“你也不想可怜的真真骨灰都保不住吧?”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司无笑出声,“你要赌一把吗?”
哼。
别说骨灰,晚点这栋楼都得给它扬了。
路青阳看着司无的手开始倾斜,细碎的骨头渣滓砸在他身上……
他没有手。
连阻止都做不了。
操控菌丝?
还没靠近它,就会被她扯断……是的,她甚至没有用刀,直接用手就扯断了。
简直不是人!!
“行!”
司无手指握紧,将骨灰扔回罐子里。
路青阳不敢拿路真真的骨灰赌,不情不愿地开口。
他前面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在他取回路真真骨灰时,出现了偏差。
他其实没这么快出狱,但是他的身体快不行了,绝症……
路真真没了。
他的求生意志也不强烈,想着下去陪路真真也好,这样他的真真又有爸爸了。
然后他就吃了那些长在老宅里的蘑菇。
但他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梦见了真真。
梦里的真真一直被欺负,他觉得自己应该给真真报仇,让这些欺负真真的人,都给真真去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