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边身体几乎都要融合在一起的人打架，那场面多少有些滑稽。
褚平被韩青奕激怒，无处发泄的怨怒全往韩青奕身上招呼。
两人你一拳，我一口。
也算是打得难分难解，似乎已经忘记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参观。
直到——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奇怪的嘶吼声，惊醒沉浸在互殴的两人。
他们同时停下动作，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浑身裹满试卷的怪物从隔间里面爬出来，一团泛着诡异红光的漩涡紧贴着它的后背，随时要将它吞噬了似的。
那怪物一边往外跑一边发出嘶吼，身上的试卷被它震得哗啦啦的响。
每一次响声里，都有文字从它身上簌簌跌落。
那些文字仿佛拥有生命，扭曲着、挣扎着，急速抽枝生长，眨眼间便化作半人高的文字卫兵，杀气腾腾地冲回隔间。
然而不过瞬息间，它们便被狠狠打了出来，砰然炸开，化作一缕缕墨色烟气。
粉色的人影从消散的墨气里飞掠而出，一脚将那只裹满试卷的怪物踩在地上，旋即弯下腰拧断了怪物的脖子。
动作迅速果断，仿佛做过无数遍。
而那怪物在她手里比泥做的还要脆弱。
褚平瞪着那个身影，眼睛都快喷火了，牙齿磨得嘎吱响。
这个疯子又在干什么？
她想害死他们吗？！
可恶可恶！
“哗啦！”
玻璃展柜不断碎裂，更多的怪物从隔间爬到走廊上。
并不算宽敞的走廊，被体型不一、奇形怪状的怪物占据，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砰！”
沉闷的撞击声惊得褚平猛地扭头，他正对着的隔间里的展柜内，怪物苏醒过来，正用力撞击展柜。
“砰、砰砰！”
撞击声音剧烈，褚平看见玻璃上已经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痕。
“咔！咔嚓嚓！”
“哗啦——”
褚平抬手挡住飞溅过来的碎玻璃，抓着韩青奕往旁边翻滚。
“砰砰！哗啦！”
越来越多的隔间里传来撞击玻璃和碎裂的声音，奇形怪状的怪物从隔间里缓缓探出了身。
它们阴森诡谲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如同猎犬看见猎物，流露出贪婪与兴奋之色。
褚平此时和韩青奕完全连在一起，就算不想管韩青奕也做不到。
“起来！”
褚平一边拽韩青奕一边怒吼。
突然出现的怪物，惊得韩青奕暴怒的情绪都冷静不少，危险让他的身体下意识跟着褚平的话动起来。
两人你拉我扯，毫无默契地在怪物里左躲右闪。
司无被怪物包围在走廊中间，不时有怪物的残肢从中心圈抛出来，砸在他们面前。
鲜血、嘶吼充斥着整个走廊。
“我们得穿过去……”
“要你说。”褚平视线扫过四周，将人往右边一拽，“这边！”
“那……啊。”
韩青奕毫无话语权，褚平的力气比他大，他一动，自己要是硬扯，连接处就会钻心的疼。
两人并肩贴着走廊右侧，穿越整个战圈。
幸好怪物的注意力都在司无身上。
只有他们靠得太近、或是触碰到怪物时，才会受到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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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无踢开一只怪物，余光正好扫到贴着右侧往前挪的褚平和韩青奕两人。
看清两人的模样，司无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们怎么融合得这么严重？
两人爱得这么深沉吗？
司无很快收回视线，抓住一只怪物黑溜溜、宛如鲶鱼的触须，用力一拽，几乎是将怪物连根拔起，抛向天花板。
怪物飞起的庞大身躯落下大片的阴影。
阴影覆盖之处，两道身影快速冲过去。
砸落下来的怪物身躯，挡住了司无的视线，她并没有看见两人的动向。
当然也不在意。
死了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命不好命不好命不好……多么万能又无法反驳的理由啊。
司无拧断扑上来的怪物脑袋，继续往前冲去，确保照顾到每个隔间的怪物。
她是一个雨露均沾的好人。
不会让任何一个怪物孤单独活的。
司无张开双臂，笑着冲向怪物：“桀桀桀，不要着急，你们都得死死死死~~”
司无杀到第一个隔间，脐带缠绕着母亲、连接婴儿的怪物，此时被她按在破碎的玻璃上，半个身体都被玻璃扎穿。
飙溅的鲜血染红了展柜，也染红了司无衣襟。
司无看着怪物眼底的光逐渐熄灭，嫌恶地松开手。
司无沾着血的双手悬空，要不以后还是买件雨衣吧，不然天天洗衣服多烦人。
我又不是来副本洗衣服的。
嗯，就这么办。
司无决定出去就买雨衣，重新回到走廊。
不久前她站在这里，放眼望去是望不到头、但干净明亮的走廊。
此刻，血腥气弥漫，怪物尸体铺满走廊。
死完了吧？
应该死完了。
司无踩着尸体往出口方向走。
该杀李馆长了。
就算他能刷新又如何。
他刷新一次，她就杀一次。
杀到游戏结束那一刻！
该死的时候不好好去死，讨人厌的坏东西。
司无琢磨着杀李馆长的事，回到出口附近，正好看见韩青奕捅向褚平。
两人都是面红耳赤，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
褚平不知是没料到韩青奕有刀，还是来不及反应，没能完全避开。
刀子捅进了胸口。
“凭什么听你的，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哈哈哈，你去死吧，活着的只有我，只能是我！”
韩青奕笑得癫狂。
可惜那一刀并没有要褚平的命，而已经沉浸进成功喜悦里的韩青奕没有发现。
所以当褚平捏断他的手、掐住他脖子时，脸上的癫狂笑意和震惊交融在一起，让他的脸看上去格外扭曲。
“怎、怎么会……”
韩青奕艰难吐字。
“明明……心脏……为什么没死……”
韩青奕被融合的是右手，他只能用左手拿刀。左手并非韩青奕的惯用手，力气、准头都有偏差。
那一刀，没能捅到褚平的心脏。
“呵，是你杀了卫芷。”
“我、我没有……”
“不是你，她的刀怎么会在你手里？”褚平冷笑一声，“不过是不是也不重要，我跟那女的又不熟。狗东西你倒是挺能忍，刚才那么危险，都舍不得拿刀，就是想最后阴老子一招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