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这心思倒是细。”明月环顾四周,忍不住调侃,“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包个大酒店呢。”
沈不言闻言回头,“轻雯不喜欢酒店。再说了,咱们自家人结婚,图的是个热闹温馨,这食堂是自己的地盘,随便我怎么弄。”
王轻雯穿着那件红色旗袍,沈不言则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胸前的红花明晃晃。
“吉时已到——”
随着主持人一声高喊,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沈不言牵着王轻雯的手,王轻雯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始终落在沈不言身上,那份清冷早已融化在眼底的情意里。
明月坐在主桌,看着台上喝交杯酒的两人,心里竟有些感慨。
上辈子王轻雯终身未嫁,将全部精力都奉献给了事业,虽然成就斐然,但终究是孤身一人。而这一世,她不仅有了施展才华的平台,还拥有了这份细水长流的爱情。
真好啊!
王轻雯的旗袍引起了不少宾客的侧目。
在这个大家都穿着蓝灰黑、款式千篇一律的年代,这一抹红艳得有些扎眼,却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几位厂里的老职工窃窃私语,眼神里既有惊艳也有不解。
“这衣裳...是不是太那个了点?”一个中年妇女压低声音,手里还捏着把瓜子,“胳膊和腿都露出来了,这在以前可不兴穿。”
旁边另一位稍微年轻些的女人却反驳道:“你懂什么?这叫时髦!那友谊商店不也有这样的旗袍?不过,看那料子和做工,肯定不便宜。比友谊商店里的还好看,估计也更贵。”
友谊商店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所以,中年妇女不吭声了。
沈不言听见了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挺了挺胸脯,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
他特意给王轻雯披了一件同色系的薄纱披肩,既遮挡了些许肌肤,又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算是照顾了老一辈的接受度。
明月坐在台下,冷眼旁观着这些细微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审美是需要引导的,也是需要时间的。
随着仪式的进行,气氛越来越热烈。
食堂的大师傅们端出了一盘盘硬菜:红烧肘子、清蒸鱼、四喜丸子、椒麻鸡...香气四溢,勾得人馋虫直动。
没有如今酒店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摆盘,就是实实在在的大碗菜,分量足,味道好。
宾客们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今天这场婚礼,除了见证爱情,也是一次“时装发布会”。
明妈和明爸、大伯和大伯母都穿上了沈骄阳送的衣服。
明爸和明大伯是公务装,剪裁利落,衬得整个人挺拔如松。
明妈穿着西服套裤,大伯母则穿着西服套裙。
这几位长辈和沈妈沈爸站在一起招待来宾,看上去时尚又年轻。
明家的兄妹几人也被沈骄阳要求着穿上了服装厂的新款衣服,
明大哥是两面穿夹克,搭配同色系长裤,显得干练又精神;明二哥被塞进了一套米白色的休闲西装里,虽然他自己别扭得直扯领口,但不得不说,这身行头让他看起来儒雅不少。
叶芷萱是米白色的连衣裙,但纽扣是红黄蓝不同颜色的,分别对应着三胞胎身上的衣服颜色。
三胞胎的衣服领子做成了爪子的样子,后面绕着个小尾巴。
而苹果大鹅和团团,则分别穿着不同颜色的公主裙,圆圆,则穿着合身的小西装。
宾客们的目光在明家人身上来回打转,惊叹声此起彼伏。
“哎哟,老明家这是要把时装秀搬进食堂啊?”
“这衣服版型真不错,看着就高级,比百货大楼里卖的那些强多了。”
沈骄阳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她举起酒杯,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赏光!这身上的衣服,都是咱们服装厂最新研发的款式,大家要是看着喜欢,回头尽管去厂里挑!”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更热烈了。
不少女同志眼睛发亮,趁着敬酒的间隙,围着明家的女眷们问东问西,打听衣服的料子和做工。
有孩子的人则拉着一群小萝卜头翻来覆去。
明月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赞沈骄阳这一招高明。
借着婚礼的热度,既给足了新人面子,又不动声色地给服装厂的新品做了宣传。
这种推广方式,在这个年代简直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王轻雯换下了那件引人注目的红色旗袍,穿上了一套淡粉色的套装裙,显得温婉可人。
她和沈不言一起穿梭在酒席间敬酒,脸上始终挂着柔和的笑意。每当有人夸赞她的衣着或气质时,她总是谦逊地回应,眼神却不时飘向身边的沈不言,那份依赖与信任,溢于言表。
沈不言更是忙得不亦乐乎,一边应付着各路亲友的调侃,一边还要护着王轻雯,生怕她被灌多了酒。他那副护妻狂魔的模样,惹得周围一阵善意的哄笑。
明月看着眼前这热闹温馨的场景,心中一片柔软。
在这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人们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是如此质朴而热烈。一件新衣,一顿丰盛的宴席,一场简单的婚礼,就能带来满满的幸福感。
而她,正身处这幸福的核心,见证着亲人们的喜悦,感受着时代的脉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明月起身离席,想去外面透透气。
桑云野瞥一眼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团团以及一直和团团不离影的圆圆,跟着明月走出去。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不过身形挺拔,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显得格外清爽利落。
沈骄阳给家里人都安排了时装秀,唯独没敢安排桑云野这位妹夫。
实在是听说了妹夫的丰功伟绩后对他既崇拜敬仰又心里发怵,倒是微微问了下明月。
明月知道桑小叔如今的工作要求平时越普通越好,所以,婉拒了。
食堂外的走廊里,风带着初秋的微凉吹散了屋内的燥热和酒气。明月深吸一口气,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