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明月,就只是明月。”
杨琳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化作担忧:“你爹现在人在南省,最近被抽到省里参与轻工业出口谈判,风头太盛...也许是有人想借你,牵制他。”
明月心头一紧。原来如此。
她的敏感性还是不够啊。
这是觉得,可以用亲情拿捏她,继而拿捏她爹?
这世道,总会有人靠血缘攀高枝,有人靠利益换前程。
她明月,已经占据未知先机,理所当然可以用自己拥有的本领,走出自己的阳光大道。
“那就让他们看看,”明月抬眼望向远处飘扬的红旗,嘴角微扬,“红旗下长大的青年,一颗心也是红的,不吃他们那套旧规矩。”
她绝不会困在身份的牢笼里。
她要自由舒展。
杨琳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明月冲杨琳明媚一笑。
心里却也不由得诧异,上辈子并未接触过这些,这辈子怎么好像就一直绕不开了呢?
想到在南省就没有魑魅魍魉,李组长对她又赏识又信任,对她牵头的工作给予最大程度的信任,心里不由得对毕业后回南省多了计划。
她还是喜欢做事,不喜欢扯这些看不见摸不着却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受到致命一击的东西。
因为在四九城还是因为她姓明?
哼,惹火了她干脆改和娘姓好了。
受命成为调味品厂厂长的钟贞,此时给明月打来电话,说自己又接到命令研究方便携带的食品。
明月思索了下,想到明年开始的战争,将自热饭、脱水蔬菜、主副食配套的野战食品原理讲给钟贞听。
钟贞挠头,“这么麻烦?这卖价也不会便宜...哦,我知道了,这是准备卖到大城市的,叶局长心可真大。”
明月笑了,“姐,你只要研究出来,叶局长再把生产问题解决了,以后大批量起来没准能赚外汇呢。”
钟贞立即两眼放光,“你说的肯定对。我听话照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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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是星期天,明月一大早就去邮局给家里打电话。
去年的中秋,生了团团圆圆,今年的中秋,两个小家伙一周岁啦!
一周岁的团团圆圆已经能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宝贝想妈妈,妈妈好好学习早点回家家哦...”团团抱着电话叽里咕噜诉说思念和梦想。
明月:好好学习早点毕业!
“想妈妈,怀瑾听话。”圆说话还是惜字如金。
暑假回去,明月和桑小叔终于把两个孩子的大名给定下来了,桑嘉言和桑怀瑾。
明月觉得自己此生成就会大于前世,于是心里暗搓搓地担心哪天在什么场合要是遇到那个血缘爷爷,大面子上说不准还是得认一认,万一她那血缘爷爷发神经给两个孩子起名字呢?
所以,先堵上这条路!
这个中秋桑云野没能回家。
鲁培文也没回家。
空气越来越紧张了。
更名为特种部队的训练基地里,经过淘汰,现在还有二千多名合格的特种兵。
还会继续淘汰。
明月中午去大伯家吃团圆饭。
之所以是中午去,因为晚上大伯一家要去老宅吃团圆饭。
明月自然不会去老宅吃饭的。
那个易铁寒后来没有再出现,让明月更深地意识到他应该确实如大伯母所说,是来试探她的。
明月对那个未曾见面的血缘爷爷更加反感了。
哼。
谁能阻止历史的车轮?
意识形态迭代更新是必然,想固守不符合时代的任何东西,在历史的车轮碾压下都会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饭桌上热气腾腾,糖醋排骨泛着琥珀色的光。
大伯母给明月夹糖醋排骨。
明月喜欢吃没什么肉的仔排,清炖的红烧的都喜欢,所以每次明月来她都会轮着花样做排骨。
“你这孩子,瘦了。”杨琳一边夹菜一边说,“学习重要,可是身体更重要。”
明月低头扒饭,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大伯母,我没有瘦。每次来都大罐子小罐子的往回拿,想瘦都瘦不下来。
大伯母,和你说个笑话,上回带的那罐梅干菜烧肉,实在是太香了,邵文萱馋得半夜爬起来偷吃,结果齁得灌了半暖瓶水。”
杨琳笑出声,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有呢有呢,昨天大伯母又做了梅干菜烧肉,就是留你带回宿舍吃的。
邵文萱今天怎么没跟你来打牙祭?”
邵文萱纯真热情,像一团火一样,杨琳也很喜欢她,还说可惜没有个小儿子,否则,一定要牵牵线。
明月咬下一块仔排,骨头酥软,酸甜适中——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邵文萱说她和人约好了今天去全聚德打牙祭。”
中秋是阖家团圆的日子,邵文萱这么安排,是为了大家都舒服。
明明是宿舍楼最小的一个,却总是像个姐姐一样地照顾体贴别人。
杨琳微微颔首,“你三姐说邵文萱是她的榜样。”
受明月的影响,明三姐明承嫣参加了夏天的高考。
她没考上华大,但是,因为杨琳小时候在国外长大,所以,她有得天独厚的语言优势,再加上邵文萱帮忙辅导,考上了外国语学院。
现在学军训练呢。
“对了,今天中秋,你等会就用家里电话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明月手一顿,筷子没夹紧,排骨差点掉进汤碗里。
她连忙伸手抓住,看着手上的糖醋汁,无比想念一次性手套。
“大伯母,我上午在邮局给家里打过电话了。和娘、爹还有团团圆圆都说过话了。”
“云野没回家?”
“没,他训练忙,从进入九月就没回过家。”
只她在家的时候他想方设法地回家,全然看不出紧张。
明大伯抬头,“那就在家给云野打个电话。”
明月微微一顿,“大伯,这样不好。”
现在的电话不是后世的直拨,要转来转去,这可是从政拨到军,
明大伯:“不过偶尔为之,不必那么谨慎。”
明月顿了下,大伯,轻易不表态,可是如果表态了就不宜反驳。
嗯,一家之主。
家主。
大伯是家主。
而血缘爷爷代表的宗族。
可是,不行呢。
我从小就没有受制于宗族、家长。
我现在以及以后也不会受制于其。
不仅我,我的儿女也不会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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