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黎媛如约而至。
因为白天上班黎媛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开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低的丸子头，素面朝天。
一进去海棠花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人正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安排着什么。
那女人看着从后门进来的黎媛，有些不确定的试探道：“黎媛？”
“琴姐好。”黎媛连忙上前两步，微微躬身。
王雪琴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直接步入正题：“荣老板已经跟我交代过了，规矩你知道，我再确认一遍：工资日结，下班找我结。
客人给的小费，无论现金还是转账，你自己收好，会所不抽。你如果推销出去酒水，按最低档的抽成点算。”
她一边说，一边查看今天的预订和排班。
黎媛赶紧小步跟上：“好的雪琴姐。”
王雪琴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黎媛，看着黎媛的衣服：“你准备一下，这衣服不行，”
“今天你运气不错，或者说荣老板给你安排得不错。”王雪琴头也不回地说，“15楼的VIp包厢，晚上有私人聚会，客人特意点了需要钢琴现场演奏。
这种场子，客人素质相对高，事儿少，给的小费通常也大方些。”
两人在女更衣室前停下，当王雪琴推门进来时，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女孩纷纷站起身，齐声道：“雪琴姐好！”
王雪琴点点头：“该忙什么就忙什么。”
黎媛跟在她身后，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王雪琴取下了一件裙子，转身递给黎媛。
那是一件正红色的吊带长裙。颜色是饱和度很高的正红，款式乍看简单，细吊带，V领，收腰，裙摆是流畅的A字型。
“穿这个吧。”王雪琴语气平淡：“颜色压得住场，款式也大方。你皮肤白，穿红色好看。”
她把裙子往黎媛手里一放，然后抬腕看了看表。
“画个淡妆，动作快点。”她补充道，“二十分钟后，15楼服务台，别迟到。”
……
王雪琴在的服务台前站定，目光落在匆匆赶来的黎媛身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吧，跟我来。”
黎媛跟在王雪琴身后，高跟鞋踩在厚实绵软的地毯上，十五楼的走廊极为安静，空气里弥漫着雪松香氛气味，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和私密。
她们停在门牌是鎏金的1588门前，里面传来方言的交谈声：“陈Sir个名真系好听，人最紧要就系开心嘛。”
王雪琴推开门，面上带着笑，包厢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空间极大，巨大的环形真皮沙发占据中心，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
四五个男人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水晶茶几上摆满了各色酒瓶、果盘和精致的点心。
烟雾缭绕，但并不呛人，是上等雪茄的味道。
“各位老板们好，打扰了。这位是我们会所今天新来的钢琴演奏师，黎媛。琴弹得很不错，特意请来为各位助兴。”
黎媛微微吸了一口气，对着沙发的方向，标准地90度鞠躬。
她捂住胸口，有些拘谨：“老板们好。”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也落在了中间那个男人身上。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身形颀长，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白衬衫的领口微敞，配着灰色条纹的西装背心，带着点雅痞的味道。
陈凯燊的目光在黎媛身上停留了两秒。
看着黎媛拘谨的样子，用港城方言慢悠悠地开口道：“你好，靓女，唔知你平时钟意弹啲咩?？”
黎媛愣了一下，她特意学过港城话，但还是求救般的看向王雪琴。
“陈先生问你平时会弹什么曲子？”王雪琴听得懂，小声提醒道。
黎媛连忙转向陈凯燊的方向，如实回答：“弹贝多芬的曲子多一点。”
陈凯燊听完，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表情，但不再讲港城话了：“那就请小姐弹你喜欢的吧。”
黎媛点点头，没再多言，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向包厢一侧那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
王雪琴见黎媛已经落座，便不再停留，对陈凯燊和其他客人再次微笑致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包厢。
指尖落在琴键上，音符倾泻而出，黎媛没弹贝多芬而是弹了一首《鸟之诗》。
包厢中的人还在谈着地皮、酒庄、美女，配着琴音。
这才是有钱人的世界，但不得不说陈先生很英俊，和沈叙那种带着冷感的英俊不一样。
黎媛总能感觉到，偶尔有目光掠过她，但大多只是短暂停留，便又移开。
她以为自己还要好久才能见到陈凯燊，没想到刚来海棠花她就见到了这位港城的半边天。
在沈叙身上花了两年的时间，并不算浪费，毕竟也学了不少东西。
一曲终了，黎媛从容起身，转向沙发方向，再次标准地鞠躬：“谢谢各位老板。”
说完准备默默退场，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十分惹眼。
这里处处都是人精，想要接近陈凯燊，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况且陈凯燊身边最不缺的应该就是主动贴上去的女人，而她只要反其道而行能带给他不同的感觉，引他驻足就成功了一小步。
陈凯燊看着打算退场的黎媛，眼神中有些意外，这个女人不太一样，之前来到15楼的哪个不是拼了命的往上贴。
“黎小姐。”陈凯燊开口。
黎媛转过身的瞬间，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带着疑惑，看向陈凯燊。
陈凯燊依旧维持着那副懒散的坐姿，只是手里的酒杯放下了，他正看着她：“第一天上班？”陈凯燊用的是普通话，语调悠哉。
黎媛依言走近了两步，停在了一个能听清她说话的距离，点了点头：“是的，老板。”
边上有眼色的人知道这是这尊大佛有了兴趣，安静的给黎媛让了位置。
“那你晚些走，”他语气随意自然，面上挂着笑，眼底的兴味未消：“过来喝一杯。”
立刻，坐在那个空位旁边的一位中年男人极其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笑容可掬地对黎媛做了个“请”的手势，仿佛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为她留的一般。其他人也纷纷敛了神色，或低头饮酒，或转移话题，但眼角的余光，都不约而同地，似有若无地飘向了那抹红色的身影，和沙发中央那个姿态懒散却掌控着全场气氛的男人。
黎媛站在原地，迎上陈凯燊带着笑意的目光：“谢谢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