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听到林语棠的话，微微一顿。
僵硬的抬起纤细的脖子，没有血色的脸，盯着林语棠的眼睛。
声音沙哑，像是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也像是丧尸老奶开口说话的声音。
“安全基地？”
她记得。
很久很久以前，她的妈妈被狂躁的人咬一口后。
妈妈嘴里就不停地对自己说，一定活着，要去安全基地。
向来温柔的妈妈，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楼上楼下的跑，搬了很多东西在这间房间里。
她看见妈妈时不时抽搐的身体，以及不停往外喷涌的黑色血液。
她知道，妈妈快要变成那些吃人的怪物。
害怕，又没办法阻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别人被咬一口，很快就能变成怪物。妈妈被咬后，还能做出这么多事情。
那天，妈妈不停地在叮嘱她。
‘安全基地’四个字，牢牢印在她脑海里。
那天的妈妈力大无穷，几乎把整个房间堆满。
有没办法做熟的大米白面，还有一些从前妈妈不许吃太多的巧克力辣条零食。
妈妈搬进房间里的东西，她每天都会吃一点，不会无节制的吃太多。
这也是妈妈的叮嘱，要省着吃。
她连同着几个月大的弟弟，被妈妈牢牢锁在这间房间里。
想到弟弟，她目光空洞的看着婴儿车内的弟弟。
妈妈带过来的东西，没有适合弟弟吃的。
她试图喂弟弟面包，无济于事。
林语棠看着小女孩麻木的神情，以及她开口说话时的沙哑声音。
心中一突。
极热几个月的时间里，小女孩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还是人类吗？
应该是，不然丧尸母亲不会一直撞击墙壁。
谨慎起见。
林语棠轻轻触摸了一下小女孩的额头。
是人类幸存者的温度，小女孩还活着，不是丧尸。
大概是太久没有被人触碰。
小女孩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身体无意识的涌起一层冰霜。
整个房间的温度，快速降低。
是冰系异能者！
林语棠了然，怪不得安全基地的工作人员用热成像扫楼的时候没有发现小女孩这个幸存者。
小女孩无意识发动异能，把房间的温度变低，加上她本身是冰系异能者，身上也会结一层冰霜。
也就没有找到她。
让她独自在这里待了小半年。
房间里的气味儿异常难闻，林语棠却并没有嫌弃，只觉得心酸。
声音也越来越温柔，
“对，你知道安全基地吗？那里有和你一样大的小朋友，我带你过去，好不好？”
小女孩并没有马上回应林语棠的话。
枯瘦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婴儿车。
里面的小骨架，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妈妈说，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抛弃弟弟，可以自己去安全基地，可以相信安全基地的工作人员……
很久很久以前的话，她到现在都记得。
“你是……安全基地……工作人员？”
小女孩黑黝黝的眼睛中，迸发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光。
妈妈想让她去安全基地，她终于可以做到。
林语棠肯定的点头，
“对，我是安全基地的工作人员。”
她虽然没有和外出探查小队出几次任务，也的确被官方收编。
就是工作太自由，收编和没收编一样。
不算是骗小孩子。
小女孩听到林语棠的肯定回答，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
破旧的纱裙因着自己的动作，又掉落了两颗塑料珍珠。
太久没有活动，小女孩不仅瘦的可怕，只是站着，都有些踉跄。
林语棠连忙扶着小女孩，让她在一箱方便面纸箱上坐着，
“你先等我一会儿。”
小女孩没再说话，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目光重新落在婴儿床内。
空洞的目光里，谁也没办法猜到她在想什么。
林语棠快速离开这个房间。
一边用空间异能，把本层楼和上面楼层有用的物资收进空间里。
一边在自己之前收的物资中扒拉。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林语棠带着一个背包，重新走进臭气熏天的房间里。
一进来，林语棠就感觉到小女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林语棠笑着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这是我从外面给你找的衣服，你先凑合着穿。”
一件加厚款的儿童休闲运动服，以及一件厚厚的雨衣。
空间内，林语棠不只收集自家人衣服的尺码，路过卖衣服的店铺，别的幸存者不要的，她都要。
都是新的，放在静止空间又不占地方，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用不到，以后拿去给基地换积分或者物资，总归不会浪费。
小女孩没有回应林语棠。
林语棠也不在意，轻柔的用湿巾擦拭她身上的脏东西，换衣服。
从里到外，都换成新衣服。
想了想，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
瓶子里装着的是冲泡好的奶粉，一打开香甜四溢。
看着小女孩这么瘦弱，林语棠又滴了两滴异能水。
“喝吧，喝完我们就回安全基地。”
小女孩接过瓶子，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很香，很好喝。
内心却泛不起太大的涟漪。
但她记得妈妈说过的话，去到安全基地，要有礼貌，不要挑食，去找爸爸。
“谢谢姐姐。”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小的身影，还朝着林语棠郑重其事的鞠躬。
标准，又心酸。
“乖，不用谢。”
林语棠的内心再冰冷，也没办法对小女孩说出强硬的话。
硬生生变成夹子音。
哄孩子，她不在行，就是想让小女孩能不那么害怕。
小女孩喝了半矿泉水瓶的奶粉，就不再喝，剩下的留着饿肚子的时候再喝。
林语棠看了一眼，也没让小女孩继续喝。
小女孩太瘦，现在最好不要一次吃太多，让安全基地专门照顾孤儿的工作人员调理身体吧！
“我叫棠棠，你叫什么名字？”
林语棠牵着小女孩的小手，轻声询问。
小女孩回头看向婴儿床，小声回答，
“我叫瑶瑶，是文文的姐姐。”
林语棠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和小女孩解释，她的弟弟已经没办法和她们一起回安全基地。
生怕自己带走小女孩，不带小骨架，会让小女孩情绪崩溃。
林语棠还没想到应对方法的时候。
小女孩瑶瑶稚嫩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
“文文弟弟，再见。”
她听妈妈的话，要去安全基地。
同时也要放弃弟弟。
这是不得已的情况。
她明白，她一直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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