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邪惊愕间,只见少女上空现出一条半透明紫金色龙形,若隐若现。
那小龙似刚刚睡醒,慵懒地伸了下四只龙爪,扭了扭腰身,又打了个哈欠,才缓缓睁开眼。
赤月一脸震惊怔然地微微抬头,刚刚九死一生间,腹内那灼热似再不隐匿,冲出腹内。
她听到那龙吟,知道它就在自己身前上空,甚至感觉到淡淡光晕。
小紫金神龙睁开眼,眼瞳是如火焰般惊艳明亮,却稚童般干净,它淡淡扫了眼那些远处吓得瑟瑟的阴鬼蛇,瞳眸中确是一股莫名威压,呼地一下,这些阴邪全都退后数百丈。
连阴鬼蛇王巨大身躯都是明显一颤。
它漫不经心敛回视线,睨向更近处的赤月。
那双原本睥睨众生的眼瞳,定了一瞬后,肉眼可见愈发光亮,龙须欢愉卷起,连紫金色尾巴也翘了翘。
它嗖地一下到了赤月身边,柔软半透明的紫金色身体半缠住少女,小龙头对上赤月白皙小脸,仔仔细细打量。
赤月感觉到它离自己很近,虽然第一次“见到”它,却是种久违地信任,她没躲闪,笑着,轻轻伸出手。
小紫金神龙眨了下焰火般明亮的眼睛,伸出一只金黄龙爪放在赤月手上。
赤月手指温柔合上。
这时,咔嚓一声,结界破碎。
离澈刚进来,一眼就看到自己半颗化形的神龙丹正欢喜地看着少女,那爪子还放在人家手里。
不但龙角在她那里,连关乎自己性命的紫金神龙丹也有一半在她体内!
要说龙角是不是自己给她,他没记忆,也说不清楚,可这神龙丹,没有身主意念,是不可能一分为二,还在人家危难时现身相救。
龙丹相惜,小紫金神龙也看向离澈。
只是身主今天的神情有些古怪,看见它未见高兴,凶巴巴地看它的爪子,脸颊都气得泛红。
“我爪子不是和你的长得一样,你看自己爪子凶什么?”小紫金神龙不解腹诽。
紫金神龙丹中的小龙,本就是稚子之心的身主,喜好厌恶全同身主心意,但情爱懵懂,只如幼童。
阴鬼蛇王缓过一息,见识了紫金神龙丹的厉害,越发兴奋起来,也更加相信吞了紫金神龙丹,就能拥有无上神力,离开这封印它和子孙万年的鬼地方。
可神君明明育有一子,为何这女子身上也有?
难道是双生,管她,只要吃了紫金神龙丹。
斯底一声狞笑,蛇身上骷髅鬼纹,竟化影为形,阴鬼蛇身周围全是骷髅头骨。
头骨上孔洞中发出幽绿的光,冒着浓黑雾气。
阴鬼蛇王闯入这边光亮,身周骷髅头骨一颗一颗朝赤月他们飞来。
想到赤月看不见,离澈下意识地上前握住赤月的手。
小紫金神龙明亮的眼,学着离澈样子,也反手去握赤月的手,却听身主道:“毁了那些头骨。”
小紫金神龙龙爪定住,收了回来。
转头瞬间,小家伙瞳稚明亮的眼睛,瞬间萧然,无形威压扩散开来。
骷髅鬼头颗颗袭来,小紫金神龙拱了拱小身子,再掀开眼时,眸光是焰火般,如同烽火熊熊,无数紫色锋刃如雨点一般射了出去。
骷髅鬼头一颗颗被刺中炸开。
离澈手中拿着赤月给他护身的龙骨簪子:“我就在你旁边。”
他迟疑一瞬,还是亲手给赤月簪到头上。
赤月回他一笑。
就算这龙骨不知何来,赤月也已经隐约觉得和离澈有关。
她体内护身丹竟然是拥有无上神力的神丹,且对离澈没半分防备,还十分默契听他的话,甚至让赤月有一种震惊的猜想,这神丹本就是离澈的。
这般想来,离澈不是凡人。
可无论是神的神丹、修者心丹、妖丹、魔丹,都关乎身主性命,丹灭人亡。
若是如此,他这是在舍命护她!
想到这里,赤月心中五味,但更多是心疼。
少年这抹弱魂,掌心虚握,胸前翻转,一股奇异的微波扩散出去。
原本散落的鬼骨开始震动。
阴鬼蛇王表情瞬间痛苦而狰狞,之前离澈布阵催动插入阴鬼蛇王身体中无甚伤害的鬼骨,此时都在它的血肉中移向一处——脊骨。
那些本来对阴鬼蛇来说微如木刺的鬼骨,像小刀一样剔掉脊骨上血肉,又像无数撬杠将阴鬼蛇王脊骨撬起。
阴鬼蛇王在半空中扭曲翻滚,嘶吼。
蛇背上无数鬼骨从血肉中钻出,一根挨着一根,生生把蛇皮一寸一寸断开。
“啊!”一声惨烈的嘶吼声震颤鬼道。
阴鬼蛇脊背蛇皮一下翻开,数十丈长的脊骨脱离血肉,巨大阴鬼蛇躯体轰一声砸到地上。
刚刚玄空的骷髅头骨就像落雨一样失控地掉到地上。
小阴鬼蛇都如热锅蚂蚁,乱成一团,四散奔逃。
血淋淋的阴鬼蛇王在地上粗重喘息:
“你父亲答应过蛇祖,不管吾辈做什么都不灭吾阴鬼蛇族。”
小紫金神龙在半空慵懒地抻着半透明身子,漫不经心地道:
“只是挑出你的脊骨,怎谈得上灭族。”
阴鬼蛇王阴鸷贪婪地看着小紫金龙,只要一口吞下它……它阴恻恻地看了眼赤月。“她的眼睛看不见了?中了伏鬼散!”阴鬼蛇王突然道:“可想让她看见?”
它见离澈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一丝波动。
“吾族,蛇毒最是阴毒,但世人不知,阴鬼蛇毒亦可解毒。”
离澈当然知道,当年那场人间万年阴毒化做毒雾,六界无克制之法,只有阴鬼蛇先祖毒血能化解毒雾。
小紫金神龙略有困意的眼,忽地睁开,眸中焰火跳跃:
“如何解毒?”
阴鬼蛇王森森道:“你过来,吾,告诉你?只要让吾别太痛苦。”
“你是觉得你这般伎俩可有人会信?”赤月声音清冷。
阴鬼蛇王冷笑一声,看着离澈:“吾可解你眼毒是真是假,他自心里有数。但敢不敢过来就看他想不想给你的眼睛解毒了。”
不等离澈开口,赤月一把抓住他:
“这妖物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切不可信他。我的眼睛再过几日便会好,莫听它胡言。”
“冥界阴邪遍布,她不能视物,莫说几天,就是几个时辰也是凶多吉少,吾只求少些痛苦,脊骨被剔,动弹不得,还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