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虺刚恢复神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鞭抽得一愣。
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着刚有眼皮高的小人儿。
赤月警惕地后退,揽上离澈转身就逃。
离澈眼眸晕上血红,眉心印记也在紫金和赤红间变换闪动,黑气在他头顶盘旋,仿佛下一刻神君就变魔君。
赤月手臂揽上少年腰身的一瞬,魔魂好像赤焰被泼冰水,刺啦一声,瞬间偃旗息鼓,离澈一下恢复漆黑瞳眸。
他回神,微低头看向少女,粉颊、长睫、因为吃力微咬的盈唇……
直到老远一处巨大黑色焦石后面,赤月这才小心把离澈靠石壁放下。
少年没有说话,视线一直落在在赤月脸上。
你为什么回来?
为我吗?
那目光专注认真,却在少女抬眸的一瞬,他又别开视线。
看见少年唇白如纸,胸前一片血迹,赤月心口莫名一紧。
看着虚弱少年,她怕他入魔,怕同死咒,怕那一剑穿心传给自己的痛,甚至感觉自己心口真有痛的感觉。
她想定是前世临死时留下的阴影。
“是我不好离澈!把你落在这里!”
赤月一面说一面拿出本草蓝玉瓶,取了止血药丸,担心少年会厌恶,她先开口解释:“离澈,这是治伤的药。”
少女轻哄的语气让离澈有一瞬愣怔,但肌肉比大脑反应更快,先张开了口。
药丸送入口中,少女柔软的指腹不经意触碰到他的薄唇,虽一触即收,但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酥地一下点触到离澈心尖,他甚至呼吸一滞。
“我要给你的伤口上药,你先忍一忍。”
伤在心口地方,赤月问得客气,可不等离澈同意,已经上手去解衣襟。
离澈身体慕地一僵,伸手抓住赤月的手,赤月抬头看向少年,那双杏眸干净如湖水,离澈定了一瞬又把手缓缓松开,别开视线:“我,自己来。”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好像失了水分就要干涸。
赤月知道离澈定是不喜别人这般触碰,可他是凡人,伤了心脏,很快就会死。
她重活一世,还什么都没做,不想这么快就跟着嗝屁,于是郑重承诺:
“离澈,我保证什么都不看,就只看受伤这一处,就算碰了肌肤,我也是当成刚出生的婴孩,不会生半分邪念。”
空气安静好一会,赤月听到少年沙哑低语:“婴孩!”
赤月想了一下自己刚说的话,好像没什么问题,抬眸看向离澈,不明白他为什么重复“婴孩”这两个字。
但看这一眼,只觉得少年苍白得不像话的面色,说完这两个字好像晕上淡淡的红。
一张线条隽绝,举世无双,好看得人神共愤的脸,仿佛漫上晨曦的光。
赤月不禁恍了下神。
怔了一瞬,敛回心神,她又想,提到“婴孩”离澈就不会阻止她解他的衣服,那她便追问:
“离澈,你可是见过刚出生的婴孩?”
离澈身体一僵,慕地看向赤月,少女眼睛澄澈明亮,见他看向她,还微微笑起来,一脸欣喜的等着他回答,似是没想到,他真的见过。
没有血色的唇瓣动了动,好一会离澈听到自己“嗯!”地出声。
赤月的手掀开一侧衣襟,看到离澈伤口处已经有凝固血痂,而周围的皮肤因红色映衬,就显得越发的白,她不自觉的就脱口而出:“婴孩的肌肤很白,很细腻吧!”
她说完片刻,忽的感觉头皮一麻,自己看到离澈的皮肤凝白如玉,怎就脱口而出?
她怔地看向离澈,不知道要不要解释,只见少年正看着他,在四目相对时,他不着痕迹长睫垂下,又“嗯!”了一声。
赤月嗫嚅了下唇,好像是自己想多了,离澈清冷如月,皎洁如光,肯定不会像自己这般心思。
只是,她怎么觉得少年的面颊比刚才还要红些!
还没上药他就恢复血色了?
赤月急忙低头继续小心地掀另一半衣襟。
离澈放在身侧的手指,不经意地捏紧衣袖。
婴孩!
他忆起二百年前那个荒渊之地,石蛋裂开,一道红色光晕将昏黄的死气冲散,石蛋中站起一个小女孩。
她身不着寸缕,如刚出生的婴孩。
肤白盛雪,细腻如脂,近乎透明,周身环绕柔和光晕,自然垂下的秀发,轻轻抚过她光洁肩头。
她黑亮的眼睛看着他,白玉般的小脚踏出石蛋蛋壳,走近重伤的他,柔软温热的手握住离澈手指,樱红携露的唇弯起,笑容干净得胜过神域天池的泉。
她对他说:“你的血可以唤醒我,你就是我命定未来夫君。”
说完,她就用天生神力给他疗伤……
后来……他用自己的鳞片给她化做衣裙,用龙角化做簪子……
这边赤月看到离澈的伤,心口不由紧紧抽了一下,伤口很深,血淋淋一片,好像看到心脏在微弱跳动。
她懊恼自己为什么没能更快返回来找他。急忙从本草兰玉瓶中倒出药粉,小心翼翼洒在伤口上。
她很认真,完全没注意到少年眸光全然落在她的脸上。
这伤口他根本不会在意,神力尚存时很快就会恢复,如今他神血消耗殆尽,伤口要很久很久不能恢复,会一直伴随常人无法想象的痛,但他好像无知无觉一般,不会在脸上显出一丝痛色。
赤月上好药,又从衣衫扯下布子给离澈包扎好。
直到全部弄完,她心下一松,却一下定住。
刚刚只顾处理伤口,脑子里闪过多余一念就是离澈的肌肤很白,似乎比自己还要白。
可现在她一下愣住,紧紧盯着还没合上衣襟的那片风光,肌理分明,线条清晰,并不似少年外表看上去那般病弱,反倒像凡人常年习武才有的健硕,刚刚手指触碰的感觉后知后觉的传上来,紧实有弹性。
之前被吸入降龙阵时,他紧揽着她,赤月便有一瞬感觉到少年手臂如有千钧之力,胸膛坚稳如山,只是情急没时间多想。
赤月不禁伸手……
突然,一道红色身影闪现。
嵨启追来便看到这一幕,小废物正盯着凡人男子的身子看,还不知廉耻的伸手要摸。
他桃花眼底闪过一瞬厌恶,难怪不要那个呆板师兄封云修了,定是连手都没让她牵过,而这个病弱凡人还不随意她拿捏。
原来是见色起意,他桃花眼挑了挑,似有所悟。
? ?离澈:“月儿,你当年承诺我是你未来夫君。”
?
赤月:“我守承诺。”
?
离澈:“那殿外那些夫郎……”
?
赤月:“我没说未来夫君只一个。”
?
离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