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和当代的棒棒糖一般无二。
既能确保顾云澄吃到甜甜的糖果，又可以保证其安全。
只是，这梨膏糖虽然是润燥去火的功效，但到底也用了许多冰糖和麦芽糖，多食对牙齿不好，姜清梨便不让顾云澄多食，偶尔才可以吃上一个。
也因此，这梨膏棒棒糖，成为了顾云澄的宝贝。
在裹上几层糯米纸防粘连后，顾云澄将其塞进荷包中，带在身上，任是谁也不给。
但现在，顾云澄却拿给了老夫人。
且拿给她时，动作干脆果决，甚至怕自己后悔，十分坚定地别过脸去，再不去看那梨膏棒棒糖一眼。
姜清梨对此颇为意外。
但随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老夫人，是顾凌霄的祖母，是顾云澄的曾祖母。
血脉相连的一家人，许多时候就是有着难以言说的，油然而生的亲近感。
老夫人瞧着掌心的那块梨膏糖，越发激动地哽咽起来，“好，好孩子……”
也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引发了一阵猛烈咳嗽。
邹氏见状，急忙去端温热的水来喂，更是不住地摩挲着其胸口，为其顺气。
一阵忙碌，老夫人的咳嗽才平息了下来，但整个人也因为方才的一番折腾，显得疲累不堪，眼皮再也睁不开，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
“大夫人。”顾凌霄道，“与我夫妇同行的苏大夫，乃是楚大夫的同门师妹，平日最是擅长疑难杂症，可否让苏大夫为老夫人看诊一番？”
“自然可以。”
邹氏连连点头，看向苏苓故，“劳烦苏大夫。”
“大夫人客气。”苏苓故客套回应，打开药箱，拿出脉枕，为萧老夫人搭脉，查看其这两日服用过的药方，询问邹氏老夫人这两日的饮食状况。
片刻后，又开口道，“如师姐先前所下定论，老夫人年迈，精气消耗所剩不多，只能是以温补的方子继续服用，且看能撑多久。”
“在此期间，尽可能多陪一陪老夫人，保持心情愉悦，大约还能多熬过一段时日。”
苏苓故言罢，邹氏和萧青治下意识看向顾凌霄和姜清梨。
若说此时能有让老夫人保持心情愉悦的，莫过于他们一家三口。
若是能够……
邹氏下意识便要开口问询。
萧青治急忙阻拦，微微摇头。
邹氏也明白这其中的复杂，将滑落在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微微叹息了一声，道，“有劳苏大夫，我们一定谨遵医嘱。”
顾凌霄和姜清梨互相看了一眼。
姜清梨伸手，握住了顾凌霄的手掌心。
顾凌霄抬眸，看到了姜清梨带了暖心微笑的面容。
姜清梨点了点头。
这是肯定，亦是鼓励。
顾凌霄心中安定，冲姜清梨回了一个笑容，也捏了捏她的手指后，再次蹲在床边，伸手为萧老夫人掖了掖被角。
老夫人稍稍平复了气息，艰难地睁开眼睛，紧紧地盯着顾凌霄。
目光中，满都是长辈应有的慈爱，“阿砺……”
“我在，祖母。”顾凌霄轻声回答。
老夫人听到这个称呼，稍稍一愣后，满脸皆是欢喜。
“哎。”老夫人含泪应了一声，接着又似觉得这声答应得还不够，再次应声，“哎，哎！”
话音落地，旁边的邹氏亦是泪流满面，拿了帕子去擦拭眼泪后，又欢喜地破涕为笑。
萧青治，则是长长地舒了口气，原本消瘦且显得有些颓然的面容上，久违地出现了松快，嘴角亦是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自顾凌霄唤了一声祖母，姜清梨也一并来再次见礼。
顾云澄能说的话不多，曾祖母三个字对于他来说十分拗口，在迟疑了片刻后，吐出“啊啊啊”的三个字出来。
但说话时，一张小脸一本正经，且在说完之后满都是得意洋洋，仿佛他说得十分准确。
这副模样，惹得一众人忍俊不禁。
就连萧老夫人也是咧了嘴直笑。
亲孙子归家，肯叫她一声祖母，还带回了端庄贤惠的孙媳妇和活泼可爱的曾孙子，萧老夫人心中欢喜难掩，面上的气色肉眼可见地比方才好了许多。
邹氏见状，心头越发一松，干脆让屋子里面的闲杂人手都唤了出去，只留下自己和姜清梨一家陪着老夫人。
又与老夫人说了一会儿的话，眼看日头几乎升到了正当空，邹氏便着人去准备午饭。
顾凌霄和姜清梨却是起身告辞。
“时候不早，不如用了午饭再走？”邹氏急忙挽留。
顾凌霄道，“大伯母赐饭，理应遵从，只是使团刚刚入京，许多事情尚未完全安顿，我还需再去驿馆一趟。”
“那……”
邹氏下意识看向姜清梨和顾云澄。
他们母子在，也是好的。
顾凌霄抢先一步道，“我们晚上再来看祖母。”
萧青治抢先一步张口，“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虚留你们了，只是二弟和二弟妹若是方便，不如回家中用晚饭？”
顾凌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悄悄看了姜清梨一眼。
姜清梨笑道，“那就劳烦大伯母和大哥费心忙碌。”
邹氏见状，再次喜笑颜开，“一家人，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话，若是你们愿意日日回家中吃饭，我便日日都提前备上美味佳肴呢。”
“多谢大伯母。”
顾凌霄和姜清梨道了谢，又与老夫人说明晚上会再来，这才带了顾云澄、张巧杏和苏苓故离开。
邹氏和萧青治一直送到大门外，目送顾凌霄骑马陪着姜清梨乘坐的马车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邹氏回去照看萧老夫人，着人摆午饭，又吩咐厨房提前去采买新鲜的食材，早些准备晚上的晚饭。
萧青治则是连午饭也顾不得吃，而是亲自策马，去寻父亲与二叔。
顾凌霄肯称呼一声祖母，那便是说明他还是愿意认萧家的。
这是一件令人欢喜的事情，必须要告诉二位长辈，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萧家自去年开始，几乎是一桩坏事接着一桩，犹如是蒙上了一层阴霾一般，让人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但眼下，乌云正在悄然退散。
马背上的萧青治，不自觉抬起了手。
和煦的日光照在手背上，暖意融融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