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纷乱的脚步声,以及快速行走时,衣裳不断摩擦的窸窣声响。
能听得出来,人数众多!
且是朝这里来的!
张毅成当即面色一惊,看桂氏的目光几乎喷出火来,“你报了官?”
“没有,我没有!”桂氏急急辩解。
她为了儿子何福康的安危,连谋害旁人和腹中胎儿性命的事情都做了出来,哪里敢报官?
桂氏面色泛白,满脸惊慌,说话时更是破了音,不像是在撒谎。
张毅成的一颗心当即沉了一沉。
桂氏既然没有报官,那现在……
张毅成紧紧盯着桂氏,“你方才说的枳实厚朴药丸,可是亲手喂给了姜氏?”
“不曾。”
桂氏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我将药丸留下,叮嘱姜娘子家中的女使稍后喂给她吃……”
“不过姜氏原本胎像安稳,母体又康健,本是可以顺利生产的,既然现在出了难产的事情,那必定是吃下了的。”
张毅成心头再次沉了一沉,连带着面色亦阴沉成了锅底。
不,不是的。
姜氏不是必定吃下了那枳实厚朴药丸,而是必定没有吃下。
所谓的难产,不过就是故意对外放出的风声,为的便是让桂氏觉得她已将这件事情做好,因而来寻他这个幕后主使来邀功。
这样,他们便趁机跟了过来,寻到他的藏身之处,好将他彻底拿下。
圈套……
彻头彻尾的圈套!
他们一开始便看出了桂氏的不妥,猜出了背后有人指使,这才动用了诸多人,撒下这么一个天罗地网。
只为抓住他!
张毅成面色难看,随即却又扯了扯嘴角,露出些许不屑。
只可惜,有些人的算盘打得漂亮,却并不知道真正指使桂氏的人会是他。
他在军营数年,摸爬滚打曾到了都头的职务,可是实打实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并非是监镇处那些个只会花拳绣腿的衙差能够对付得了的人!
张毅成这般想,也顾不得去计较桂氏这个蠢妇轻信外头流言,来这里寻他而暴露了他行踪的事情,只撩起了衣袍的一角,塞入腰间,接着快跑了几步,纵身一跃,伸手扒住了墙头。
接着腰腹与手脚一并用力,轻松跃上了墙头。
半蹲下来,张毅成能清晰地看到门外的巷子里头,李德元与十数个衙差人头攒动,当即冷哼一声,便去瞧隔壁的宅院。
在确定隔壁院子并没有任何人在家中后,便当即跳了下去。
刚一落地,便见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网子收紧,让张毅成彻底成了网兜里面刚刚上岸的青鱼,只剩下了挣扎的份儿。
遭了!
张毅成心中一凉,但任他如何奋力挣脱,却都是无济于事,反而是身上的网子随着挣扎越来越紧,让他越发动弹不得。
可恶!
张毅成忿忿不已。
牛大宝却是嘿嘿笑了一声,蹲下身,冲着张毅成啐了一口,“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狗东西,三番两次想要害姜娘子,害顾都头,也不瞧瞧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牛大宝嫌谩骂不过瘾,抬脚往张毅成身上踹了一脚。
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且踹在了心窝子上,疼得张毅成龇牙咧嘴,倒吸了好几口的凉气,但片刻后稍稍缓了过来后,恶狠狠地瞪向牛大宝。
“王八犊子,你敢打老子……”
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田二狗也狠狠地踹了张毅成一脚。
这一次,直接踹到了两腿之间,男子最脆弱的地方。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剧烈的疼痛感铺天盖地而来,痛得张毅成几乎昏厥。
整个人几乎弓成了虾子,满头满背的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地往外冒,整张脸更是白成了纸张。
再无任何挣扎与谩骂的力气,张毅成咬紧了牙关,倒吸了几口凉气后,只留下恶狠狠瞪向牛大宝和田二狗的份儿。
“再瞪眼老子便将你那双狗眼挖了出来,当响炮来踩!”
牛大宝再次啐了一口,接着忍不住冲田二狗感慨,“这顾都头还真是神机妙算,诸葛在世!”
“可不嘛,让咱们两个在这儿守着,还真是捞到了一条大鱼!”
“不过这畜生不如的玩意儿若是直接交给官府的话,只按照律法来定罪,实在太便宜了他了些!”
“那大哥的意思是……”
“咱们之前跟着顾都头学了一套拳法,却始终都没有机会好好试试手。”
牛大宝嘿嘿一笑,“眼下现成的肉桩在眼前,咱们正好可以好好练上一练嘛。”
“大哥好主意!”田二狗冲牛大宝竖了个大拇指,却也面露担忧,“可这样的话,咱们算不算动用私刑?监镇处那边倒也罢了,若是回头上虞关府衙追究这件事情……”
“这话说的,咱们不过就是来抓嫌犯的,谁知道这嫌犯不但是军中的人,而且身手了得,咱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擒获!”
牛大宝道,“这府衙不犒赏咱们不顾自己安危也就罢了,怎会追究咱们无意中的争斗呢?”
“无意”这两个字,被牛大宝咬得极重。
田二狗当即明白其中意思,当即笑了起来,“大哥英明!”
抓人嘛,难免会有争斗。
争斗嘛,难免会受伤。
都是意外罢了,谁也保不齐嘛。
两个人将此事商议完全,将袖子卷了起来,沙包大的拳头,在张毅成的跟前晃了又晃。
接着,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张毅成的眼睛,顿时瞪成了铜铃……
李德元带着一众衙差撞破院门,冲进院子里面时,看到的唯有面色惨白,瑟瑟发抖,再也站立不稳,只瘫坐在地上的桂氏。
“人,莫不是跑……”
刚有人发出疑问,便听到隔壁院子里头传出如杀猪一般,惨烈的嚎叫声。
“李监镇,隔壁这是……”
李德元不以为然,“哎呀,这平日过日子难免有摩擦或者打斗,都是寻常家事罢了,若是无人报官,咱们也是不好管的,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嘛。”
“可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格外凄惨呢,不会闹出人命吧?”
? ?呼呼,虽迟但到~
?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