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沐泽抬手格挡，但只是护住了脸和脖子。
姜玥打他就像打沙袋，揍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姜玥火气打消，他才说了一句：“我大哥不像是异能觉醒，他身上起红疹和脓包了。”
姜玥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那一瞬间，姜玥的心脏像被人捏了一下。
她猛地转身，大步走进房间。
谢慕言躺在床上，毯子被她掀开，他整个人暴露在避难所昏黄的灯光下。
他的脖颈，原本只有针尖大小的红点，一夜之间扩散成黄豆大小的脓包，沿着锁骨和肋骨的走势蔓延。
脓包的表面是灰白色的薄膜，隐约能看到里面浑浊的液体在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姜玥的指尖悬在他锁骨上方一厘米的位置，不敢碰。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我醒来就这样了。”谢沐泽皱眉，抬手蹭了一下脸上的淤青，疼得嘶了一声。
这女人下手还挺重。
姜玥的指尖触到脓包周围的皮肤时，烫得她指腹一缩。
不是发烧那种烫，是像摸到一块被太阳暴晒过的铁皮，热从里面往外透。
脓包表面那层灰白色的薄膜随着谢慕言的呼吸轻轻起伏，像某种寄生生物在试探性地翕动。
“像感染，又不像。”姜玥收回手，眉头拧在一起，“感染者是直接溃烂，不是这种包。”
谢沐泽走到床边蹲下，盯着大哥锁骨上那排脓包看了几秒，伸手想去碰，半路被姜玥一巴掌拍开。
“别乱摸。”
“你......”
谢沐泽气得双眼发红：“那你说怎么办？”
姜玥没答。
手心绿光覆上了那片脓包。
谢慕言的呼吸明显变了一下。
他紧绷的眉头微微松开，脓包表面那层灰白色褪了一些，边缘的红色也淡了，但却没有完全消退。
姜玥收回手，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我的异能只能缓解，但治不了。”
谢沐泽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谢慕言粗重的呼吸和避难所通风口低沉的嗡鸣。
然后他们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窸窸窣窣。
从墙角的方向传来，像是某种尖锐的东西在刮蹭水泥地面，一下一下，忽近忽远。
姜玥猛地回头，目光锁定在通风口附近的管道夹缝里。
一双眼睛正从那道不到三指宽的缝隙里往外看。
那眼睛有米粒大小，在昏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一只老鼠。
但它的体型至少是普通老鼠的三倍，背上的毛发稀疏，露出下面灰紫色的皮肤，门齿长到突出嘴唇，像两把微缩的骨刀，正以极快的频率磨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变异鼠。
末世初期，除了人类在变异，别的生物也开始变异了。
它从管道缝隙里挤出来，身体被压成扁平的一条，落地的瞬间迅速膨胀回原来的体型，四爪在水泥地上刮出四道浅痕，朝着床上的谢慕言直冲过去。
谢沐泽的反应比脑子快。
他右手一翻，一簇火焰从掌心爆出来，不是之前吓唬姜玥那种小火苗，而是一团拳头大小的凝实的火球，带着高温灼烧空气的嗡鸣声。
火球精准地砸在变异鼠身上，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在火焰里翻滚了两圈，四爪乱蹬，皮毛和灰紫色的皮肤在高温下迅速碳化，最后蜷成一个焦黑的团子，不动了。
空气里弥漫出一股烧焦毛皮和腐肉的混合气味。
谢沐泽收起火焰，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脚下一个踉跄，连忙扶住墙壁才站稳。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干裂的缝里渗出血丝，指尖还在微微发抖，额头上又沁出一层细汗。
刚退烧的身体像一根被拧到极限又骤然松开的弹簧，挥出那一拳之后，力气全散了。
“好好歇会吧。”
姜玥把他按在椅子上，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那只焦黑的老鼠尸体，确认死透了，才抬头看向通风口，“变异鼠不会单独行动，缝隙得堵上。”
她把老鼠尸体扫进垃圾袋，又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卷铁丝网和一把钉枪，拖了把椅子踩上去，开始封通风口。
钉子射进水泥墙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铁丝网的边缘被她用钳子拧得密密实实，一根鼠毛都钻不过。
做完这些，姜玥走出房间，来到置物架前，重新拿起那两个鸡蛋。
不管怎样，早饭得吃。
最后，谢沐泽也得到了一个煮鸡蛋。
他坐在折叠椅上，盯着桌上那个鸡蛋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来在桌角磕了两下，剥壳的动作很慢，蛋壳碎屑落在桌上，他也懒得收拾。
姜玥坐在他对面，咬了一口面包，视线落在别处。
避难所里很安静，但那股烧焦的腐肉味还没散干净。
这是两人第一次平心静气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早餐。
谢沐泽把鸡蛋掰成两半，一口塞进嘴里，嚼完了，又端起水杯灌了两口，才抬起眼看她。
他的眼型很像谢慕言，但瞳色更浅，浅褐色的瞳孔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像两块被打磨过的燧石。
头发梢还残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暗红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团被浇了水但还在冒烟的余烬。
“你也是重生的，对吧。”
“嗯。”姜玥把面包放下，拿纸巾擦了擦手指，很淡然地回道。
“所以，上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辈子.........反正不是我杀的你大哥。”
谢沐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脾气暴躁，但他不傻。
大哥能把这个女人带进他们谢家的避难所，就意味着大哥已经接受她了。
但大哥恋爱脑上头，不计较自己的杀身之仇，那是他的事，他不能不计较这个女人可能带来的杀兄之仇！
“上辈子发生了什么，你最好告诉我。”
“不如等你大哥醒了你再问他？”
姜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和上辈子的那个恶毒女配不是同一人这件事。
“大哥这样.....还会醒吗？”
谢沐泽担忧道。
姜玥一脸笃定：“会的，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辈子系统钦定的大反派哎，肯定会没事的。
姜玥虽然也有点慌，但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