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姜玥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是你大哥一直没醒，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谢星越松了口气，“嫂子你辛苦了，一个人在医院照顾大哥，肯定很累吧？”
“不累。”
“你骗人，你的声音都哑了，嫂子你要照顾好自己啊，你要是累倒了，大哥醒了该心疼了，我也会心疼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放心，我好得很。”姜玥顿了顿，忽然道：“小越子，你那边......没事吧？外面下起了红色的大雪，你可千万别出门。”
“我知道啦嫂子，谢沐泽已经跟我说过了。”
谢星越的声音却还是那副懒散的调调，“我会乖乖听话的，绝对不出门，门窗都封好了，家里吃的也够，就是可惜不能跟嫂子打游戏了~”
“好，下次见面陪你打。”
“真的吗？”
谢星越的语气欢快，“那说好了，你可不许耍赖啊！”
“嗯，注意安全。”
姜玥挂断电话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有一层极淡的荧光，淡到在病房日光灯下几乎看不见。
治愈系。
好消息，异能到手了。
坏消息，还很弱，只能治疗普通外伤。
像谢慕言这种被虫卵寄生的异变情况，她完全没法对症下药。
此时谢慕言还能好好的躺在那里，是靠他自己的意志力和这个老研究员的血清才能活下来。
姜玥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拉过一把椅子，在谢慕言的病床边坐下来。
病房里很安静。
窗帘拉了一半，另一半透进来的光是红色的，把整个房间染得像一间暗房。
谢慕言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色惨白，嘴唇上几乎看不到血色，只有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看了眼手机，红色大雪已经霸榜各大热搜，气象台也被打爆了电话，但无一人能解释清楚大雪的来源。
“......请广大市民不要出门，紧闭门窗，避免皮肤直接接触红色降雪。”
“如不慎接触，请立即用大量清水冲洗并尽快就医。”
“目前国家已成立专项应急指挥部，正在积极寻找降雪来源。”
“专家表示，该降雪成分复杂，初步分析显示其中含有未知微生物，具体情况有待进一步研究......”
新闻报道让市民不要出门，雪花也不要碰，国家正在积极寻找这个雪花来源。
今天医院里送来的病人却越来越多。
他们的症状和谢慕言有点类似，医生没见过这种病毒，拉着那个老研究员和他学生离开了，说是要去救治更多的人。
外面偶尔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像某种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哀嚎。
从早上到现在，这种声音就没有断过。
姜玥对这些其实没多大感触，完成任务后她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怎么样，又和她有啥关系呢？
她托腮望着窗外，外面的红色雪花下的更大了，仿佛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血雾当中。
只希望家人安好，重要人物别死就行。
姜玥打了个哈欠，趴在谢慕言床边逐渐睡了过去。
末日纪元第三天，大雪是在下午四点五十三分停的。
没有任何征兆。
上一秒还在铺天盖地地往下砸，下一秒就停了，像是有人在天上关了一个阀门。
整座城市被埋在红色的积雪下面，厚度没过脚踝，低洼处甚至能没过小腿。
那些黑色的虫卵在雪停后就消失了，好像融化进了土里。
下午六点十二分。
幸福商超周边，所有出入口已经完成了封锁。
黄色警戒带拉了三层，外围是武警，内圈是特战，狙击手在对面楼顶的制高点架好了位置。
方圆两公里内的居民已经全部疏散完毕，不是因为什么官方通知，而是因为这一片区域的人早就跑光了。
整个商超看起来像一个巨大被遗弃的怪兽。
顶楼的位置，那个东西太显眼了，隔着两条街都能看到，是一个巨大的红色虫茧，形状不规则，像一颗倒挂的心脏，表面布满了脉状的纹路，在天空下缓慢地搏动。
它的体积至少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从商超的玻璃穹顶中挤了出来，把周围的钢架结构撑得变形。
门口的情况更让人头皮发麻。
一层又一层的红色蜘蛛网从商超的旋转门里蔓延出来，像触手一样覆盖了门口的台阶和广场，甚至延伸到马路上。
那些丝线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黏液，在路灯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种油乎乎的光泽。
地面上散落各种各样的鞋子，东一只西一只地嵌在蛛网的缝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人身上剥离后丢弃的。
还有手机。
铃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响了几秒，然后自动挂断。
唯独没有人的痕迹。
特战队的队长姓陆，叫陆鸣。
三十出头，脸被防弹面罩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他蹲在警戒线内侧，用望远镜观察了大概五分钟，然后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最后一次确认任务目标。”
“进入商超，查明虫茧来源，寻找幸存者，携带样本返回，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上报，不要擅自行动。”
没有人说话。
陆鸣站起来，扫了一眼所有人，然后点了点头。
“检查装备，三分钟后进入。”
队员们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检查弹匣，拉枪栓，开手电，调试通讯设备。
根据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商场内部已经完全被那种红色蛛网覆盖，从一楼到六楼，所有的通道，走廊和扶梯都被密密麻麻的丝线填满了。
无人机飞到三楼的时候信号就断了，最后的画面是一片模糊的红色和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
那些蛛网会动。
“陆队。”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队伍里传出来，“你说这里面还会有幸存者吗？”
陆鸣没有回头。
他盯着商超那扇被蛛网覆盖的旋转门，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防弹面罩拉下来，扣好。
“有没有幸存者，进去看了才知道。”他说，“我们的任务就是去看。”
“各就各位。”陆鸣抬起右手，手指向前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