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通体漆黑的甲虫正趴在一块石头下面。
体型有成人拳头那么大,背甲油亮得发腻,六条节肢又长又细,末端尖锐得像针头。
它正在啃食一只死掉的麻雀,麻雀的尸体已经烂了一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头。
这不对。
正常的甲虫不会有这么大,也不会发出这种声音。
姜玥没有犹豫,手起刀落。
唐刀从甲虫的背甲正中劈下去,发出一声脆响,像劈开了一块硬塑料。
甲虫的躯体瞬间裂成两半,暗红色的液体从裂口处涌出来,溅在青石板上。
........红的!!!
这虫子流的居然是红色的血?
姜玥蹲下来,用刀尖拨了拨虫子的残骸,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好多虫卵......它的腹部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黑色的虫卵,半透明的,米粒大小,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想起姐姐姜瑶在电话里描述的那些梦,巨型蜘蛛昆虫,卵囊,人血孵化......
她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旧棉被捂在城市上方,透不出一丝阳光。
末世不会提前了吧?
系统说过,末世彻底爆发还有十天,可这些玩意出现的也太早了吧?
姜玥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这只虫子的体型不像是一两天就能长成的。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宿主放心,这个虫子无毒,目前是正常的末世前兆,正常爆发是十天后的血王蛛孵化咬人事件,然后才开始的全世界异变污染。】
【好吧,那我还能再享受十天的正常世界。】
姜玥随手找来一把小铲子,将这个大虫子埋进了土里,然后还拿开水烫了一下虫卵,直到毫无活物的动静,这才安心离去。
与此同时,谢家公司门口。
一群年轻女孩围在大门两侧,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束花。
玫瑰,百合,满天星,还有郁金香,五颜六色的花都挤在一起,像一片移动的花海。
她们有的举着牌子,有的在喊“谢总我爱你”,场面热闹得像粉丝见面会。
谢慕言的轮椅被助理推着从停车场走出来,保安们手拉手组成人墙拦住了这些热情过头的爱慕者。
一个女孩声嘶力竭地喊:“谢总!我喜欢你很久了,请收下我的花吧!”
另一个更夸张,声音都劈了:“慕言哥哥!嫁给我!不对,娶我吧!”
谢慕言皱着眉头,目光从那一张张陌生面孔上扫过去。
不对劲,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而且她们的表情太奇怪了。
不是那种追星式的狂热,眼神里哪有爱意啊,更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快走。”他对助理说。
助理加快脚步,轮椅碾过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他们快要抵达大门的时候,一捧巨大的玫瑰花从二楼平台的方向落了下来,像一只红色的鸟直直地砸向谢慕言。
助理来不及反应。
花束砸在谢慕言肩上,散开,花瓣飞了一地。
在那一片红色之中,有几滴仿佛黏稠墨点的黑色液体溅了出来,落在谢慕言的西装领口和裸露的脖颈上。
那些墨点一碰到温热的皮肤,便开始蠕动、孵化。
极小的蜘蛛从墨点中破壳而出,八条腿在皮肤上飞快地爬动,其中一只钻进了谢慕言的领口,顺着锁骨往下爬,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细密的痒意。
然后是一阵刺痛。
像被针扎了一下。
谢慕言伸手去拍,手指触碰到脖子的瞬间,那些小蜘蛛已经不见了,皮肤上只留下几个针尖大小的红点,微微发烫。
“谢总!”助理终于反应过来,蹲下身去查看。
“没事。”谢慕言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血管里,顺着血液往更深处游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平台。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一个空空的花篮,孤零零地被丢在栏杆上。
“去查监控。”
谢慕言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还有,报警。”
他顿了顿,指尖搭在脖颈处,那片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温度,红点也淡了,仿佛刚才的刺痛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刚刚一定是有什么东西留在了他的身体里,正在血液里游走,往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流去。
“会议结束我要见到私人医生。”
助理愣了一秒,随即点头如捣蒜:“是,谢总,我马上去办。”
轮椅掉头,重新碾过地砖,往旋转门的方向推去。
门口那些举着花的女孩们还在喊,声音此起彼伏,有人试图冲破保安的人墙,被拦了回去,花束在推搡中掉了一地,花瓣被人群踩碎,黏在灰色的地砖上,像一摊摊干涸的血迹。
电梯门打开,谢慕言被推进去,外界一切的恶意都被隔绝在电梯门外。
而谢氏集团大楼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路边。
女人靠在后座上,举着手机,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老板,事办妥了,那捧花直接落到那个残疾帅哥的身上,倒得那叫一个准,里面的东西肯定是落了他一身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看到了,报酬已经打到你账上了。”
女人立刻切出通话界面,翻了一下银行账户,屏幕上那串数字让她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谢谢老板!”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老板大气!”
“钱收了就赶紧走,飞机不等人。”
“明白明白。”
女人连连点头,“我马上就去机场,今晚的航班,走得远远的,谁都找不到我。”
电话挂断了。
女人推开车门,四下张望了一眼,确认没有人留意她,拢了拢头发,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旁边的一条小巷。
巷子的另一头停着一辆出租车,引擎没熄,显然是在等她。
她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报了个地址:“去东兴机场。”
出租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这座灰蒙蒙的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