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份建筑图纸,手绘的,线条工整,标注详细。
谢沐泽凑近看了看,是谢家老宅后山的地形图。
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蓝笔标注了改造方案。
“避难所那边先别管了。”
谢慕言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之前找的那个地方虽然隐蔽,但是太远了,物资运过去不方便,改造起来也费时费力。”
“后山有个酒窖,是爷爷那辈留下的,空间够大,结构也结实,我让人看过了,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用。”
谢沐泽看着图纸,脑子里飞快地核算着工程量。
“酒窖的主体结构不用动,混凝土浇筑的,厚度够,防潮也做得很好。”
谢慕言继续说,“需要改的是几个地方,一个是入口要加固,第二个就是通风系统要重新做,加过滤装置,第三个就是内部要重新隔断,分出仓储区,生活区和设备区,最后一个就是要改造水电,加备用电源和储水系统。”
“工期呢?”谢沐泽问。
“三天。”
谢沐泽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三天?”
“就三天。”
谢慕言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多出点钱,多找几个可靠的师傅,三班倒,三天之内必须完工,末世不等人,我们没时间了。”
谢沐泽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外围也要改造。”
谢慕言继续指图,“酒窖入口本身的隐蔽性很好,但光隐蔽不够,还要加固,我让你采购的那些建筑材料,有一部分要用在这里。”
谢沐泽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忽然开口:“大哥,你这些天是不是一直在弄这个?”
谢慕言没有回答,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早就凉了,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物资先放到你那套别墅里,等酒窖改造好了,再全部搬过来。”
谢慕言放下杯子,“酒窖的位置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一旦完工,能进出的就只能是我们......”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谢沐泽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没有追问,把图纸卷好,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大哥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谢慕言想了想,摇了摇头:“你先去吧,有情况随时联系。”
“好。”
谢沐泽站起来,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站在书房门口,背对着大哥,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了一句:“大哥,那个女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谢慕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同样的一套说辞:“等末世来了再说。”
谢沐泽有些失望的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佣人们都在楼下忙活。
谢沐泽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陆辞发了一条消息:“最厉害的装修师傅,帮我找,要靠谱的,嘴巴严的,三天工期,钱不是问题。”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加快了脚步。
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厨房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飘出奶油的甜香和面粉的粉气。
他透过门缝看到姜玥正站在料理台前,系着一个粉色围裙,手上沾满了面糊,正在跟一团不怎么听话的面团做斗争。
她的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小块奶油,白色的,在她小巧的鼻尖上格外显眼。
明明笨手笨脚的,但做得很认真。
谢沐泽站在门口,然后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做个蛋糕都做不好,真是笨死了!”
出了谢家大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黑色轿车驶出谢家老宅的大门。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辞回的消息:“师傅找到了,明天到位。”
谢沐泽单手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驶上了高架。
风吹进来,吹散了他眼底的最后一点温度。
午后,姜玥端着蛋糕,来到了书房。
可惜,在门口扑了个空。
她正探头探脑地张望,走廊那头过来的佣人小声说了一句:“大少爷在康复室,刚过去没多久。”
康复室。
貌似是谢慕言锻炼的地方,也是他坐轮椅还能练出腹肌的好地方。
此时,康复室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姜玥腾出一只手正要敲门,余光透过门缝扫到里面的画面时,整个人顿时僵住了,五指不自觉地收紧,蛋糕盒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谢慕言站在窗边。
他的面前放着一副双拐,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地板上,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素描。
他的双腿微微颤抖着,不是很明显,但姜玥看得很清楚。
那双腿,在谢慕言十八岁车祸之后,就应该失去知觉的腿,他正用它站着,用意志力对抗生理极限,强迫它承受不属于它的重量。
明明是很痛苦的康复训练,到他这里,居然温和平静的令人害怕。
谢慕言就这么拄着拐杖站着,上半身赤裸,几滴汗珠沿着下颌线滚落,挂在青筋微凸的脖颈上,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微仰起头,喉结滚动,白皙的侧脸仿佛在光影中闪动。
姜玥脑看的微微愣神,这个男人,真好看啊!
“看够了吗?”谢慕言先开了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促狭。
姜玥的脸“唰”地红了。
有种做贼心虚被当场抓获的感觉。
她端着蛋糕盒子,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挤出一句:“我......我是来给你送蛋糕的。”
“蛋糕......”
谢慕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疑惑道:“特地给我做的?”
“嗯......”
“进来吧。”
他拄着拐杖往旁边的休息椅走去,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反而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站门口干嘛?怕我吃了你?”
“......”
姜玥脸红,心中暗道,就你这样的,也不知道最后谁吃谁呢。
她小心翼翼的把蛋糕盒子放在他旁边的桌上。
谢慕言低头看了一眼,蛋糕上面的奶油抹得不太均匀,边缘有一处还缺了个角,草莓倒是摆得整整齐齐,丑萌丑萌的,像她。
“玥玥,我手不方便,你可以喂我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