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在玄关站了两秒,换了拖鞋走进来。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咽了咽口水后,抬眸看向陈嘉安。
那张帅气的脸在灯光下尤其夺目,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
系着围裙的样子不但不违和,反而多了几分烟火气。
任何一个女人看到这一幕,大概都会心头一软。
但姜瑶没有。
“你怎么来了?”她语气平淡,甚至算得上有点冷漠。
“你的钥匙,上次落在我车上的。”
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到玄关的鞋柜上,和她的车钥匙并排摆在一起。
“来还钥匙,顺便.......给你做顿饭。”
“谢谢,你可以走了。”
陈嘉安没有动。
“瑶瑶。”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上次是我不对,我们可以......不分手吗?”
“你哪里不对了?”姜瑶问,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陈嘉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不应该让别的女人靠近我,也不该不信你......”
“其实,你这个人真的很好。”
姜瑶的夸赞并没有让陈嘉安感到快意,反而更觉苦涩。
“你对谁都好,对谁也都很温柔,你对我也是这样........所以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好,和对你身边那些女人的好,到底有什么区别。”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把餐桌上的热气吹得歪歪扭扭,鱼的鲜味和蟹黄的浓香混在一起,弥漫在这段越来越沉默的距离之间。
陈嘉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系着围裙的样子。
围裙是深蓝色的,是姜瑶买的。
那时候他们还没分手,她还会在他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声问他累不累.......
现在,那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离他很远,仿佛再也无法接近。
“瑶瑶。”
“以前是我顾虑太多,也太过优柔寡断,在你说分手的那个晚上,我回去想了很久,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的决心和改变。”
陈嘉安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放到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纸张有些皱巴巴的,但上面的字写得密密麻麻,涂涂改改,像一份反复修改了很多遍的作业。
“这是我的保证书。”
他的耳尖红了一点,“这辈子写过最认真的保证书,大学教授说我的论文狗屁不通,我都没改过这么多遍。”
姜瑶低头看着那张纸,没有拿起来。
她看到第一行写着“我,陈嘉安,在此保证”,后面的字被折痕挡住了,她没有翻开。
不是不感兴趣,是不敢。
她怕自己翻开之后,就真的心软了。
“你说完了吗?”她问。
陈嘉安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解开围裙,叠好,放在餐桌上,慢悠悠地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拉开门,走廊的风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凉到彻骨。
“等一下。”
姜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嘉安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转身,他很怕是自己听错了。
“......太晚了。”姜瑶轻声道,“你开车回去不安全。”
“......你睡沙发吧。”
姜瑶说完那句话,没有再看陈嘉安一眼。
她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吃着。
陈嘉安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她还爱吃他做的菜。
真好。
他没有被放弃。
谢家。
和姐姐打完电话后,姜玥心满意足地缩进被窝里,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蜷成虾米状,在柔软的羽绒枕上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意识就开始一点一点地模糊。
她梦到了奶奶。
奶奶坐在老家的院子里,阳光很好,膝盖上放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青青的草叶。
奶奶的手很巧,草叶在她指间翻飞,折过来,压一下,绕过去,再压一下,不多时,一只蚂蚱就出现在她掌心里。
青翠翠的,触角翘着,翅膀张开,栩栩如生,像下一秒就要跳走。
奶奶抬起头,冲她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眼睛弯弯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飘飘忽忽的,像隔了一层水。
“玥玥啊,难过的时候,就给自己编一只蚂蚱,编好了,就不许难过了。”
姜玥在梦里想,奶奶,我现在不难过,我只是有点害怕。
怕我做了那么多以后,他们依旧恨得要把我杀之而后快,我怕末世来了之后我保护不了我想保护的人。
她还想说很多,但梦里的奶奶只是笑着看着她,不说话,手里又拿起一片草叶,开始编第二只蚂蚱。
“咔嗒。”
很轻的一声响。
落在梦里,像一根针掉进了棉花堆里。
姜玥没有醒。
“咔嗒。”
又一声。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梦里的奶奶开始变模糊,像被水泡过的画纸,一点一点地晕开,消失......
“吱呀~”
是门轴转动的声音,深夜的寂静里,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姜玥猛地睁开眼。
有人进她房间了!
侧头看去,是一个穿着奥特曼服饰的人。
银红色的紧身衣在月光下泛着塑料般的光泽,胸口那颗蓝色的计时器大概是夜光材质的,隐隐发着幽暗的绿光。
但它的头上戴着的是一个怪兽面具,灰色的,皱巴巴的,两个眼洞黑漆漆的,看着尤为恐怖。
它朝她走过来了!
姜玥的大脑在这一刻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直接开始了行动。
宗师级武术的本能反应比她的意识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她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从床上弹起来的过程。
上一秒她还缩在被窝里,下一秒她的脚已经踩在了地板上,身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弹簧发射出去,速度快到她自己都来不及惊讶。
第一拳砸在怪兽面具的正中央。
“砰!”
面具裂了,但没有碎。
灰色的复合材料向两侧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人脸。
她还没看清是谁,自己的第二拳紧接着就砸在同一个位置。
这一次,面具彻底碎了,碎片飞射出去,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