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玥回到前厅的时候,她霸总姐姐投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后就率先离开了。
正疑惑呢,就见她的固执老爹跟她说:“好好在谢家养病,顺便照顾一下你的未婚夫。”
姜玥:“什么啊,谢家佣人那么多,用得着我照顾么?”
周锦拉着她的手劝道:“乖宝,不想上学就在这玩半个月吧,想家了妈妈再来接你。”
“妈,我不想.....”
“听话,现在是慕言那孩子最脆弱的时候,你就留在这陪他待几天就好。”
姜玥本想拒绝,可一想到这几个人超高的黑化值,她不情不愿地点头:“那好吧。”
“嫂子,客房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身后传来谢沐泽略带冷漠的声音:“现在要上楼休息吗?”
姜玥回头,对上谢沐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鼻梁上多出的那颗小痣在日光灯下格外明显,衬得那双眼睛又黑又沉,眼底只有客客气气的疏离。
【叮~谢沐泽黑化值上升至85%】
姜玥下意识抱紧了母亲的手臂,指节微微泛白。
周锦感觉到女儿手臂上传来的力道,疑惑地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乖宝?不舒服?”
不等姜玥开口,谢沐泽冷嘲热讽的声音就出来了。
“姜小姐这是不愿意留在这里?”
他偏了偏头,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如果姜小姐是对这门婚事不满意,那更好办了。”
“大哥那边我去说,婚约解除了,姜小姐也就不用为难自己待在不想待的地方了。”
厅里安静了一瞬。
姜爱国的脸色变了。
他转过身来,看向姜玥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严厉。
“玥玥,谢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看不到吗?你叔叔阿姨刚走,慕言那孩子需要人陪,让你留下来是替咱们姜家尽一份心,推三阻四的像什么话?”
姜玥张了张嘴,很想说“爸,你闺女未婚夫的弟弟黑化值百分之八十五哎,我真怕他半夜把我套麻袋扔海里喂鱼”!
虽然还没她未婚夫黑化值高,但她经过刚刚的相处,总觉得谢慕言对她没那么大的杀意。
反而是这个谢家老二,看她的眼神着实令她瘆得慌,好像手里要是有把刀,现在就想砍死自己似得。
姜爱国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周锦说:“我们走。”
周锦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女儿紧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又看了看丈夫不容置疑的脸色,最终还是轻轻掰开了姜玥的手指。
订婚两年了,她对谢慕言的人品还是很信赖的,若不是人家主动开口,他们也不会把女儿留在这里。
“乖宝。”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好好在这玩几天,过段时间妈妈就来接你了。”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不动声色地塞进姜玥手心,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跟着丈夫往外走。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谢家大门,尾灯在暮色中亮起,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姜玥站在原地,手心里还攥着母亲塞过来的那张卡,指腹摩擦过卡面上凸起的数字,心里一片空白。
距离末世只剩半个月了,她物资和避难所差不多都搞定了,末世到来以后,社会秩序崩塌,手里的这张卡也只会成为一张废纸片而已。
“嫂子,请吧。”
谢沐泽走在她前面,步伐不快不慢,黑色西装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二楼走廊里的光线比楼下更暗一些,两侧墙壁上挂着谢家历代祖先的油画,灰蒙蒙的色调,画中人的眼睛像是在追随经过的人。
姜玥跟在谢沐泽身后走过这段走廊,莫名觉得那些画中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和她前面这位一样。
谢沐泽在东边第二间房门口停下,推开房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窗户开着半扇,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白色雏菊,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就这间。”
他说,侧身让出门口,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对了。”
谢沐泽靠在门框上,语气冷凝:“上次在谢家住,嫂子半夜不辞而别,我和大哥都很担心。”
“谢家虽然不是什么百年世家,但待客之道还是懂的,嫂子若是住得不习惯,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走,没必要......”
他顿了一下,把那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偷溜。”
姜玥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被警告了。
“希望别有下次。”
谢沐泽说完这句,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走去。
姜玥站在房间里,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门锁扣进槽里,将走廊里的昏暗和那股凉飕飕的感觉一并关在了外面。
书房内。
谢慕言坐在书桌后,目光定定地看着桌上的那只翠绿色的蚂蚱,愣愣地出神。
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大哥!”谢星越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嫂子住进来了对吧?我能不能去找她打游戏?就打一会儿,保证不耽误正事!”
谢慕言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蚂蚱上移开,缓缓抬起眼,看向明显从灵堂跑过来的弟弟。
谢星越在门口站了两秒,对上大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大哥?你没事吧?”
谢慕言看着老三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却总是神采飞扬的脸,沉默了片刻才道:“去吧,晚上别忘了守灵。”
“好的~”
谢星越止不住内心的小雀跃,转身就跑走了。
“我真怀疑梦里那个变态弟弟是不是被人掉包了,现在这个怎么看着那么傻?”
谢沐泽一脸嫌弃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小盒子。
“他能走出来也好。”谢慕言温声道。
看着弟弟天天难过自闭,沉浸在丧亲的悲痛之中,他这个当大哥的只会更内疚。
一想到父亲和母亲是因为自己喊他们回来,才导致发生了意外,他就很难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