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收拾好残局,回了自己家。
晚饭的时候,沈画卓虽然不开心但还是时不时地就朝窗外看一眼。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姐姐,天都黑了,江屿还没回来,他会不会出事啊?”沈画卓脸上满是愁容。
沈云岚放下碗筷,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
“我们去看看。”
沈画卓立刻点头,两人拿了手电筒,再次往他租的房子走去。
屋子里空无一人,江屿根本没有回来。
“他能去哪儿啊?”沈画卓急得快哭了,“这黑灯瞎火的,山上还有野猪呢!”
“你待在村里,我去后山找。”沈云岚果断地做出决定。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沈画卓立刻反对。
“你去了只会添乱。”沈云岚的话直接又伤人,“在这里等着,如果我天亮前回不来,你就去找村长。”
沈画卓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只好咬着嘴唇,不甘心地答应了。
沈云岚拿着手电筒,一个人走进了漆黑的山林。
她一边走,一边喊着江屿的名字,但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找了将近一个时辰,还是没见到江屿的影子。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又急又猛,转眼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沈云岚的衣服瞬间就被淋透了,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只好暂时放弃寻找,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在附近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
很快,她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半人高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她拨开藤蔓,弯腰钻了进去。
山洞里很干燥,弥漫着一股尘土和枯叶的味道。
她刚站稳,手电筒的光束就在洞穴深处扫到了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是江屿。
他浑身湿透,抱着膝盖缩在最里面的角落,脑袋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沈云岚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她伸手探了探江屿的额头,滚烫一片,下午刚退下去的烧,又重新烧起来了。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江屿,醒醒。”
江屿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已经烧得昏迷了过去。
沈云岚没办法,只好把他平放在地上。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退烧药。
她撬开江屿的嘴扔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江屿烧得通红的脸,想了想,伸手抓住自己湿透的裤腿,“刺啦”一声,直接撕下了一大块布料。
她将布料拧干,叠了叠,敷在了江屿的额头上,充当临时的退烧贴。
山洞外,雨声哗啦啦地响,洞内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沈云岚靠着石壁坐下,准备等雨停了再带他下山。
昏迷中,江屿似乎陷入了梦魇,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嘴里不断发出模糊的呓语。
“妈妈……别走……”
“不要……不要抛弃我……”
他的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水,在满是泥污的脸上冲开一道痕迹。
他胡乱地在空中抓着,像一个溺水的孩子,拼命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突然,他抓住了沈云岚放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冰冷而瘦弱,他却像是抓住了全世界最温暖的东西,死死地攥在手心,再也不肯松开。
“妈妈……”
他呢喃着,把她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不断地蹭着,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幼猫。
沈云岚身体僵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最终还是放弃了。
雨下了很久才渐渐停歇。
沈云岚看了看依旧昏睡不醒的江屿,决定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费力地将江屿背到自己背上,少年虽然瘦,但她有灵力的托举也没那么困难。
就在她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前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沈云岚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从树林里慢悠悠地晃了出来,它似乎是出来觅食的,耸动着鼻子,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沈云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小心翼翼地后退,想绕开这头庞然大物。
可黑熊似感觉到什么突然猛地转过头,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他们。
它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沈云岚暗骂一声,迅速将江屿从背上放下来,让他靠在一棵大树旁。
黑熊已经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
沈云岚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就在这时,靠在树边的江屿,悠悠转醒。
他被那声熊吼震得头脑发昏,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头巨大的黑熊,正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他这个方向猛扑过来!
他吓得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大的熊掌在眼前不断放大。
就在那布满利爪的熊掌即将拍到他脸上的前一秒。
一道纤细的身影闪电般地出现在他面前。
“砰!”
沈云岚一记刚猛无匹的侧踢,狠狠地踹在了黑熊的下颚上。
黑熊庞大的身躯被打得一个踉跄,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它似乎被激怒了,更加疯狂地朝着沈云岚扑去。
沈云岚不与它硬拼,而是利用自己灵活的身形,不断地在树林间闪躲,寻找着攻击的机会。
终于,在黑熊一次扑空时,沈云岚抓住了机会。
她猛地跃起,膝盖狠狠地顶在了黑熊的后颈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头巨大的黑熊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山林恢复了寂静。
沈云岚喘了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腿,转过身。
然后,她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的江屿。
他哭得毫无形象,一边哭一边打嗝,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沈云岚:“……”
她没有上前安慰,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他哭完。
哭了足足有五分钟,江屿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少年人的自尊心终于在这个时候回笼,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异性面前哭成这样,实在太丢脸了。
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想开口解释什么,声音却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我不是害怕……我就是……就是做了个噩梦……”
沈云岚淡淡开口:“你妈妈?我刚听到了你叫她。”
江屿身体猛地一僵,沉默了一瞬,眼底的痛楚再次翻涌上来。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对是我妈妈,我又梦见……她当着我的面,从楼上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