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城城郊监狱提讯室，冷灰色的墙面，白色冷光从头顶直直压下来。
裴思禾打量着汪永强，耳边响起李灿严肃的声音。
“我们是龙城市公安局龙平分局刑侦大队民警，江之月、裴思禾、李灿。”李灿注视着汪永强，“今天依法对你进行讯问，本次……你听清楚了吗？”
汪永强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闷声应道，“听清楚了。”
李灿：“现在核实你的基本信息，姓名？”
“汪永强。”
“你现在因什么罪名，在哪所监狱服刑？”
“过失致人重伤罪，在惠城监狱服刑。”
李灿拿起一份《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缓缓道：“现在向你宣读权利义务……以上内容，你是否明白？”
“明白。”汪永强敷衍地点点头，眉毛不自觉皱了起来。
【屁话一堆，根本没听明白。】
走完程序，李灿便直接开口：“我们今天来找你，是为了调查你妻子苏婉玉失踪一案。”
汪永强瞳孔骤缩，脊背瞬间绷紧，眼底浮现戒备的神色，终于抬头看向对面的警察。
【为什么突然来调查这个案子？不管了，先演！】
汪永强手指用力蜷缩，语气多了几分急切，“警察同志，我老婆赌气离家出走七年了，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你们是不是帮我找到她了？”
他麻木的脸庞浮现激动之色，“太好了，终于找到小玉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见到小玉……警察同志，太感谢你们了！”
汪永强的声音逐渐变得哽咽，“警察同志，拜托你们帮我转告小玉，我以后再也不会为了争一口气跟她吵架。”
裴思禾：“……”
她细眉轻蹙，眸底满是嫌弃，语气隐隐透着嘲讽，“赌气离家出走？没消息？汪永强，苏婉玉这么多年为什么没出现，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什么？我怎么会清楚？”汪永强露出茫然的表情，“我不知道啊，难道小玉是在外面有人了？”
“你不用演了。”江之月冷声道，“把视频给他看。”
李灿从公文包里取出审讯专用的平板电脑，点开一个视频，将平板放在桌面上。
视频开始播放，截掉朱晓婷和汪永强的亲密片段，播放的画面是苏婉玉把碗砸向汪永强，朱晓婷帮他挡住飞过来的碗。
汪永强被激怒，抄起水果刀就冲向苏婉玉，毫不犹豫地朝着她的腹部刺了一刀。
画面里清楚地记录了他的罪行。
汪永强死死盯着屏幕，一张脸骤然铁青，嘴角抿得发直，眼中充斥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个视频怎么会在警察手里？朱晓婷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帮她顶罪，就会把视频删得干干净净吗？】
【朱晓婷那个贱人竟然敢背叛我！】
裴思禾沉声道：“汪永强！你杀了苏婉玉，联合朱晓婷埋尸，还故意演戏让周围邻居以为苏婉玉离家出走！”
“我……”汪永强面色煞白，心中想反驳，可面前的视频铁证如山，根本无从反驳。
他呼吸慌乱，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该死的朱晓婷！贱人！她害我！】
“汪永强，我们已经找到苏婉玉的尸骨。”江之月睨着对方崩溃的模样，冷淡道，“你杀害苏婉玉的视频已经摆在你面前，铁证如山，你有什么想说的？”
汪永强脸色愈发灰败，呼吸急促，盯着面前的屏幕，久久发不出声音。
【我能说什么？说苏婉玉不是我杀的？谁信？】
大约过了一分钟，他闭了闭眼，喉头缓缓滚动，声音沙哑地开口：“能……给我一支烟吗？”
江之月平静回绝：“抱歉，这不符合规定。”
汪永强眉头紧拧，僵硬地坐了片刻，肩膀一垮，哑声道：“是，我把苏婉玉杀了。”
“你为什么要杀了苏婉玉？”江之月嗓音冷沉，“汪永强，请你如实供述当晚案发过程。”
汪永强双眼赤红，思绪混乱地陈述着那晚的真相。
裴思禾静静凝视着汪永强，脑海中浮现案发当晚的完整经过，与她从朱晓婷那里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当时是朱晓婷建议我，把苏婉玉的尸体埋在花圃下面。”汪永强神色阴沉，“她说埋在自己家，不用担心尸体有一天会被人发现。”
裴思禾微微眯起眸子，冷声追问，“那苏婉玉母亲收到的短信，是谁发的？”
“是朱晓婷。”汪永强低声说，“婉玉经常回娘家，如果她突然不回去，她的娘家人肯定会起疑心，所以朱晓婷教我发那条短信。”
【朱晓婷，你敢背叛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汪永强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朱晓婷还装成婉玉，故意在家门口和我吵架，让邻居以为婉玉真的是因为跟我吵架之后才离家出走的。”
【朱晓婷，我可不会因为你给我生了个女儿就对你手下留情！再说了，我都不知道那女儿是不是我女儿！】
等他说完，李灿淡声问：“还有其他要补充的吗？”
汪永强盯着桌面上的平板电脑，眼神阴鸷，眉宇间浮现一抹戾气，“有，我要举报一件事！”
【朱晓婷，你敢做初一，那就别怪我来做十五！】
江之月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什么事？”
“苏婉玉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我认罪。”汪永强抬起头，语气陡然加重，“但我现在服刑的这起过失致人重伤案不是我干的，我不认！”
李灿侧眸和裴思禾对视一眼，眸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个案子还没问，没想到汪永强会主动交代。
江之月语调平静：“你继续说。”
“这个案子的受害人邱梦瑛不是我推下楼的！”汪永强愤愤道，“是朱晓婷跟邱梦瑛吵架，把人推下楼。”
“她当时还想像埋苏婉玉一样把邱梦瑛给埋了，是我阻止了她。”汪永强越来越激动，“我叫救护车……后来在医院有人报警。”
他咬牙切齿道，“朱晓婷很害怕，她不想坐牢，拿着我杀苏婉玉的视频要挟我，逼我帮她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