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佯装失落。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但直觉告诉我,你若是再遇到那样的情况,依旧会义无反顾去做。”
贺靳川的表情渐变严肃:
“你听好了,没人想要你当什么孤胆英雄!爸、二哥,所有关心你、疼惜你的人,都只想你好好的!”
“知道知道,你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做什么?!”
南音看着男人认真到近乎执拗的模样,哪里还顾得上“失落”。
她的表情如川剧变脸,一边连连点头,一边笑容满面:
“我又不是没心没肺,不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
“是吗?”
贺靳川注视着南音,拧眉故作思索。
片刻后,他颔首:“行,我暂且信你。”
顿了顿,这位“活阎王”补充:
“如果被我知道有下次,我可就不会像今儿这样轻拿轻放,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说着,他视线下移,在南音屁股上看了眼。
见状,南音的神经骤然紧绷,开口就说:“明白,我明白了。”
她知道他口中的“下次”是指什么,再一想到之前被打屁股,顿感羞耻得很。
而这样的惩罚算是轻拿轻放,那他……还有什么招数?
南音不敢往下想。
她怕,怕男人没使出来的招数,怕这个招数让她更没法应对。
贺靳川凝向南音看了好一会儿,心道:小丫头终于知道怕了,这就好!
南音垂眸捧着搪瓷缸喝水,等她再抬眼去看男人时,发现对方脱掉了军服外套,
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而这一眼,正巧撞进了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我去冲个澡。”
贺靳川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下,转身走出了房间。
小媳妇对他的长相看来是相当满意,他不会看错。
每次与他目光相接,她都会怔愣那么一下,虽是转瞬间的情绪变化,却被他回回捕捉到。
何况她是个容易脸红的姑娘,肌肤又白皙莹白。
被瞧出异常,并不难。
窗外秋风萧瑟,屋内灯火暖意融融。
贺靳川冲完澡返回,这一刻的他,穿着白背心和军草绿色大裤衩子,手里端着多半盆热水。
“泡泡脚吧。”
南音在被窝里坐着,闻言,摇了摇头。
“我洗过澡了。”
贺靳川自然是知道的。
他嘴角噙笑,眉眼柔和:“就泡一会儿,这样夜里睡觉会舒服些。”
南音拗不过男人,无奈之下点头“哦”了声。
“你干嘛?”
她准备下炕,却被男人轻按住肩膀。
“坐这别动,我把盆放椅子上。”
不容南音拒绝,他手脚利索,取来桌柜一旁的椅子,又把洗脚盆放上面。
“放心,等会儿我会擦干净。”
贺靳川打消了小媳妇心里最后一丝顾虑。
南音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孰料,她正要把脚放入热水里,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我来帮你洗。”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伸手就将南音的小脚丫放入水中。
“不烫吧?我端来的时候有试过温度。”
“你、你不用这样的。”
南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定定地盯着男人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仔细、动作温柔地帮她洗脚丫子,明眸中写满了不自在。
“我这是给我媳妇洗脚,又不是什么大事。”
贺靳川语气轻松,字里行间夹带着丝丝缕缕的笑意:“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你确定不是在说笑话?”
南音觉得男人是在逗她玩儿。
她看出对方不会放弃,索性由着他了,嘴里嘀咕:“旁人又不是闲着没事干,还跑来羡慕你一个大男人给自己媳妇洗脚。”
“队里一杆子打过去,几乎是一水儿的光棍。他们要是有机会娶个才貌双全的小媳妇回家,别说给洗脚,只怕恨不得挂在裤腰带上,可着劲儿在人前显摆。”
他就是这么想的。
队里那些糙汉能有两样?
贺靳川心中乐呵,手里动作却一刻未停。
“是你的想法吧?”
南音像是看穿了男人的心思,一脸好笑:“人又不是挂件,怎么能挂在裤腰带上?”
她当然知道男人是在打比方,嘴上没忍住偏要曲解他的意思。
“媳妇你是我的伴侣,自然不是什么挂件儿,我那是打个比方。”
贺靳川抬眸笑了笑。
南音眸中染上狡黠,弯起唇角:“我知道。”
她感觉数日相处,她和眼前这人把日子竟然过得像极了老夫老妻。
这么想着,南音心里不自主发笑。
第二天一早,贺靳川照旧送南音上班。
“记得去邮局帮我把包裹寄出去。”
车子缓缓在重机厂大门口对面的马路边上停稳,南音被贺靳川护着从车上下来,抬腿欲走之际,转头禁不住叮嘱男人。
“忘不了,我马上就去邮局。”
贺靳川笑着应承。
“那我走啦,再见!”
南音挥挥手儿,迈步走向斑马线。
当下这年月的马路可没有现代那么宽阔平整,大多是灰扑扑的柏油路,甚至是压得结结实实的土路。
清晨的薄雾里,“叮铃铃”的车铃声响成一片。
毫无疑问,自行车对于目前的人们来说,是稀罕物件儿,亦是家庭富裕的象征。
骑着“永久”或“凤凰”牌自行车的上班族,穿着清一色的蓝、灰、绿工装或中山装,车把上有的还挂着个军绿色帆布包,一个个精神饱满,踩着脚踏赶往各自的工厂、单位。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汇成了一支独特的早高峰交响曲。
南音站在斑马线边上等红灯,视线时而落向骑行的人们,时而望一眼红绿灯,觉得现在的人们真的很简朴,但生活气息却很浓郁。
“音音!”
忽然,李芸清脆的声音飘了过来。
南音循声而望,就见好友推着自行车站在对面斑马线附近,笑眯眯地正朝她挥手。
不假思索,她同样抬起手挥了挥。
待红绿灯转换可以通行的时候,她迈着轻盈的步伐速度走向对方。
马路上很难看到机动车辆。
譬如等红灯那段时间里,南音除了看到几辆笨重的公交车喘着粗气驶过,一辆小轿车或是吉普车都没瞧见。
“芸芸。”
? ?贺大大是好男人标杆,o(n_n)o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