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区收缩到原先的十分之一时，晶石采集人遇到了问题。
首领坐在秩序城边缘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晶石，对着光看了看：
“混沌退得太快了，晶石现在正成片成片地消失。以前裂隙壁上一挖就是一大块，现在要往外走很远才能找到一块。混沌区越缩越小，晶石的产量越来越低。照这个速度，再过一段时间，连秩序城自己的能源供应都会成问题。”
沈清瑶蹲在秩序城边缘的地面上，安抚道：“裂隙还在愈合，但裂隙深处还有混沌。只要混沌还在，晶石就还在，只是不在表面了，在更深处。”
“更深？怎么下去？”
沈清瑶站起来，看着裂隙的方向，“我下去。”
她回到棚屋里，关上身后的门，从衣襟里摸出老秤杆。
系统界面在空气中展开：“检测到地下混沌能量源。位置：裂隙深处约四百米，远古遗迹下方。混沌浓度高，但宿主已具备混沌抗性，是否传送至指定坐标？”
“是。”
传送通道铺展开来。
她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举起老秤杆照亮周围，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墙壁上嵌满了。
沿着墙壁一块一块地撬，先带了一部分回地面，又从储存空间里腾出位置，返回来继续采。
几天之后，储存空间被塞得满当，地上还码着一小堆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晶石。
采集人首领站在那堆晶石前面，愣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些够用好多年了，你真行。”
“用完了，我再来采。”
沈清瑶笑了笑，把一块更大的晶石推到那堆晶石的边缘，“这里面的晶石储量足够支撑秩序种子彻底长成了。”
“你这个外面来的女人真是绊脚石。”一道突兀的声音这时突然响起，沈清瑶转身看去，是那个混沌信徒。
他的眼睛看着清明了一些，大还是混沌退去以后对他的影响也小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他竟然记得她了。
她闻言笑了，神色无辜道：“我现在是秩序城最尊贵的客人，也只有你把我当绊脚石，你没发现自己的意识认知不再消散了吗？你该感谢我让你没有继续被混沌吞噬变成扭曲生物那样才对。”
男人盯着沈清瑶阴沉着脸，语气冷漠道：“我感谢你？笑话，你阻挡了我们所有人被混沌滋养永生的机会，你会后悔的。”
沈清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嫌弃道：“是是是，最终变成扭曲生物那样的行尸走肉可不算是永生了的咋的，你说的那么好，怎么这次身后没人跟着你了？”
男人歪了歪头，努力理解沈清瑶的话，如实回道：“他们走了好多，有的回了秩序城，有的去了混沌区深处，有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沈清瑶无奈地摆摆手，“看吧，你那些话根本没人真的相信，一旦有机会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谁还会相信一些虚无缥缈的鬼话。”
光头男人没有抬头，声音不高不低：“你很得意是吗？秩序种子长起来之后，混沌区缩了。裂隙在愈合，混沌在退，秩序在重建。他们看到裂隙在愈合，秩序在重建。
他们说混沌不是永恒的，秩序才是，他们觉得信错了所以都跑了，但我告诉你，只要裂隙还在混沌就会回来，它只是睡着了。你们这些人的秩序迟早还会崩塌，只是时间问题，只有混沌才能让所有人永生，你不信就等着看吧！”
沈清瑶见多说无益，懒得废话了，“我等着，你从哪来回哪去吧！”
没救了，真没救了。
不知道等他的意识认知慢慢恢复后，他会不会有所改变，现在说再多都是徒劳。
又过了短短五天，秩序种子扩张到了五十公里。
晶石采集人在混沌区最远处发现了那片晶石森林，他们回来的时候找兴奋地告诉了沈清瑶：
“那些晶石很大很多，纯度看着也是普通晶石的好几倍。”
沈清瑶惊讶道：“你们到了混沌区最远处？”
“对，不过那里现在混沌浓度还是太高，我们没有继续走。
但那片晶石森林就在那里，纯度极高，如果能把那里的晶石采回来，秩序城的能源供应该就不用再担心，秩序种子的扩张速度也能再提一些。”
沈清瑶点了点头：“我去看看。”
要是真的有那么多，她就不用再冒险跑去地下采集了，可以先把那些晶石采集起来备用。
她沿着晶石采集人说的路线走，果然看到了那个地方。
然后绕着晶石森林的边缘走了一圈，范围比秩序城还大，晶石柱的数量数以万计，每一根都蕴含着极其纯净的能量。
如果能采集到这些晶石，秩序城的能源供应会变得非常稳定，混沌区的治理速度也会明显提升，不用再省着担心以后备货不足。
沈清瑶采了一些回去，剩下的慢慢采就行，等混沌退到这里的时候，如果晶石还能剩下，到时候这些晶石也就用不上了，她就可以通通运回现实世界了。
现在有了大量晶石的加成，秩序种子扩张速度越来越快，裂缝愈合也在肉眼可见地愈合到只剩一道细线。
但谁也没想到混沌信徒还没有放弃最后的反击。
沈清瑶在裂隙边缘巡查时看到了他们的身影，大约十来个人。
他冷眼看着沈清瑶，语气低沉：“秩序种子的光已经覆盖了裂隙的大部分区域，混沌区只剩下最后一小片了，裂隙快要愈合，混沌也快要被封印了，但还剩最后一口气。”
他说着，将手中的火把朝种子光幕直扔过去，身后那些人跟着扔了过去。
不过火把在触及种子光幕之前被一道灰白色的屏障挡住了。
一个银白色头发的人从混沌区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站在种子光幕前面，张开着双手，火把撞上他面前的灰白色屏障被直接粉碎。
远古幸存者沉声道：“愚蠢的人，混沌不是你的武器，混沌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男人微微震惊地看着那人：“你是谁？”
“一个在混沌里生存的人。”
男人瞪大眼睛朝着沈清瑶她们笑道：“看吧，看吧，混沌里人可以正常生存，混沌能让人变得厉害，你们还不信我。”
这话刚说完，他又意识到不对，冷下脸看着那人，“你选择了秩序？你明明知道混沌才能带给所有人新生。”
远古幸存者神色平静道：“我只是选择了让更多人活下去，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混沌中活着。
混沌没有输，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你不需要摧毁种子，因为它不会消灭混沌，只会让它睡着。裂隙还在，混沌还在，只是不会再涌出来了。你追求的混沌没有被消灭，它只是安静下来了。
但你不该为了你的追求，让所有人都为之付出代价，你也不会像我一样能够正常生存在混沌中，再不醒悟，很快你会变成扭曲生物，记住我的话。”
男人沉默了片刻道：“你说得对，混沌没有输，它只是安静下来了，但你说的不完全对，我不会变成扭曲生物，我只会变得跟你一样厉害，混沌会帮我的。”
他说完转身朝混沌区深处走去。
后边身影们没再选择跟上去。
一些人站在原地，另一些人沉默地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裂隙边缘只剩下秩序城的人和那个银白色头发的远古幸存者。
他放下手，朝沈清瑶微微点了点头，转身也走进了混沌区深处。
沈清瑶眨了眨眼，目送那人离开。
她现在相信这人真没有被混沌侵蚀了，他是真的在混沌中激发了潜能。
但这也只是个例，大多数人根本承受不了混沌的冲击，所以把混沌封印住是必须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