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和施茵便在这时带着安宁皇后和张相等人齐齐进了朝堂之上。
“绒儿，不得放肆。”
李曦的声音传来，绒儿这才不情不愿的下来，回到他们的身边。
对着安宁皇后行礼，却没有解释什么。
安宁皇后也没有说话，绒儿也不在意，直接跟在母亲的身边。
“参见父皇，母后。”李乘舟从皇位上匆忙下来，连忙问安并让人赶紧给二圣抬过椅子来。
施茵想要阻止，示意乘舟下朝后私下商议。
但是宁宗摇了摇头：“母后，就在朝堂之上，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李曦皱了皱眉，也点头道：“就依他吧。”
施茵叹了口气，这才落座。
宁宗招了招手，示意他的长子上前一步：“今日，你也听上一听。”
“是，父皇。”
待到众人落座，回到皇位上的宁宗这才郑重开口，声音传遍殿堂内外。
“户部，你先来说一说，我朝境内总人口数量和具体情况。”
“是。”
一位年轻的朝臣上前一步熟练的脱口而出：
“截止于昭华二十九年，境内总户数为980万余户，总人口达六千五百万。
其中孩童占比近半数，老人不足一成。
男性约为六成，女性约占四成。”
朝堂中，连带着施茵和李曦也不知道乘舟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见宁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国子监，你来说说，今年考生情况。”
“是。”
另一位蓄着胡须的男子上前一步：
“今年各地考生共三十万，其中男子占九成，女子仅为一成。”
宁宗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卫司成，韩司成，可在？”
“臣，在。”
两个苍老的妇人声音从角落中传来，施茵有些耳熟，抬头看去，正是当年的卫夫人和绥娘。
二人已经明显苍老了许多，看向施茵时，郑重行了个礼才走入中间。
“你们说说，女学和女官的情况。”
“启禀陛下，大学中，女子和男子的比例约三七开。至于女官，登记在册的只有一十一名。”
朝堂中，一时寂静无比，在场所有人，隐隐知道了宁宗心中所想。
果不其然，宁宗打破沉静，朗声道：
“一直以来，从我母后那时就在开始推动女官的制度，但是这么多年来，成果是有，可是并不显着。
诸位不妨看看身侧，同僚之中，能立身朝堂的女子，又有几人？”
满朝文武，站在厅堂内，位列朝臣的几乎全是男子。
唯有靠近门口的角落中，立着寥寥两名女官，再加上方才入内的卫司成、韩司成，满殿百余人里，女子仅仅只有四位。
宁宗继续说道：
“至于皇后所说，哪有我这么狠心的父皇，不传位于自己的亲生儿子的。
今日，我便告诉你，我的父皇，就是如此！”
“乘舟！”施茵皱眉，厉声想要呵斥，但是李曦的手却握了握，轻轻摇了摇头：“孩子大了，随他去。”
朝堂内外，议论纷纷，宁宗不是开国太祖皇帝的亲生儿子的传言一直都有。
如今竟然听见皇帝亲口证实，更是令他们震惊无比。
“我非太祖皇帝亲生儿子！太祖皇帝能做到，我为何做不到！”
宁宗的声音如钟，震耳欲聋。
“太祖为了我的皇位，退位做了太上皇，又用了两年的时间帮我安定新皇登基的动荡时期！
为了让我能安稳坐住这龙椅，他与母后不再另要子嗣，以此断绝宵小觊觎皇位、图谋篡夺的念想！
昭华这才有了今日，才有了你们穿着绫罗绸缎，以绝食相逼的今日！”
“张相！令祖父乃是我授业恩师。当年面对先父那一番惊世之举，他尚且守默自持，想来你应当记得。
张老所图，从来都是昭华万民！
那我倒要问问你，昭华女子，难道便不算昭华百姓么！”
张相抿了抿嘴，片刻后，冷静回话：
“陛下圣明。只是为抬举女子地位，便硬生生册立一位女帝，此举，真有必要？”
“必要，大有必要！唯有如此，天下万民方能知晓，女子自有其尊贵，本朝从来不困于男女性别之偏见！”
宁宗略一停顿，声音再度响起，掷地有声：
“还有一桩更要紧的事！
朕在此便一起昭告天下：本朝，要改一改性宗法制下的帝王传承旧制！”
这声音落地，所有人都疑惑不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古新君初登大宝，多有朝堂纷争动荡，极易予外邦可乘之机。
自今日起，推行退位之制：每一任帝王，在位满十年，便当禅位予储君，自为太上皇，辅政两年，而后逐步抽身，不再干预朝事。”
惊雷炸响，满朝文武只觉头脑轰然一片，茫然无措。
这哪里只是改传承旧制，分明是要撼动千百年来的祖宗礼法！
“意儿今年方才十三。四年之后，也不过十七岁。若将这偌大江山交到一个十七岁少年手中，难免再起动荡。
故而，我只能册立昭珍为皇太女方才能保昭华安稳。”
“可这不合礼法，不合古制！”安宁皇后仍不肯放弃，奋力再争。
宁宗看了她一眼，语气淡然却不容置喙：
“礼法规矩，本就是人所订立。自今日起，这，便是新的礼法，这，便是新的规矩。”
——————
昭华三十三年，皇太女昭珍登基，成为昭华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帝。
举国上下，兴起一阵女官热潮，朝堂之中，女子官员猛然增多三成。
两年后，太上皇李乘舟完成两年辅政，功成身退，正式辞别洛阳朝堂。
同年十月，昭华第三十五号蒸汽轮下水试航，定名乘舟号。
十月末，巨轮自昭途岛扬帆启航。
此番远航，预计历时十载，将为昭华勘定四海，划定世界版图。
李乘舟立在船尾，回身远眺这座熟悉的岛屿。
那年跟随母亲登岛的一幕幕不断在眼前浮现，心中百感交集。
这座孤岛，作为昭华境内仅存的一座坞堡，就如此静静竖立在苍茫的大海中。
它如同一座无声的碑记，记载着这不过短短几十载的光阴。
乱世，盛世。
生老，病死。
（完）
————
感谢各位宝子能坚持读到结局。
这篇文有遗憾，有不足。
有失望，有迷茫。
终究在此结束。
我们，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