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院子里,小马和赵建设已经在西附房睡下。
回来吃晚饭的是朱师傅和铁牛、庄大海还有小陈,吴师傅、小赵、小胡,还有王大头都在船上。
等他们吃好了,带饭给他们。
朱师傅、吴师傅和小陈拿着饭菜先走了,铁牛和庄大海留下来,到时跟江涛一起上船。
赵老头在这干站着也没用,等赵老太和铁牛娘将厨房收拾好后,他清了清嗓子,“咱们送送铁牛娘。”
没想到老头子来这一出,赵老太也是秒懂,立刻接上话,“对对对,天黑了,路不好走,送送。”
两人拉着家常送铁牛娘。
铁牛娘连连摆手说不用,两人却一左一右跟了上来,说要去鱼塘给周捷递个话,刚好顺路的事。
这也不顺路啊。
铁牛娘心里嘀咕,但看赵老头和赵老太一唱一和的架势,也不好硬推,便由着他们跟着。
赵老头和赵老太现在心里都揣着明白。
赵建设要在集团站稳脚跟,必须拉拢团结好身边的人。
铁牛是江涛最信得过的人,铁牛娘又是赵老太的帮厨搭档,这层关系处好了,往后建设在集团里办事,铁牛那边也能多句好话。
“涛子,霍元甲是不是到了?”
铁牛和庄大海说得好听要陪着江涛一起上船,但其实两人想要看电视。
没想到霍元甲的吸引力还挺大,江涛也没戳破他俩的小心思,给他们打开电视,而自己则跟昨晚一样,窝在沙发上休息。
可惜没有手机划划,只好被动看起了霍元甲。
电视里,正演到霍元甲跟日本武士比武那一段。
铁牛看得咬牙切齿,攥着拳头喊“打他!打他!”
庄大海在旁边也跟着较劲,两人跟看现场直播似的,恨不得钻进电视里去帮忙。
江涛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屏幕,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转到佐藤身上。
大洋丸,长崎的渔业公司,频繁进出黄海却只报几百斤渔获。
水警盯上了,可盯上归盯上,什么时候查,查到什么程度,他心里没底。
总觉得这个大洋丸好像盯上了自己。
而且,这种盯上跟成老大不一样。
成老大他们是为了海货,而佐藤似乎不在乎这些。
可自己一个打渔的,被人盯上,不为海货,那又是为了什么?
“涛子,你说咱们要是有霍元甲那身功夫,,像成老大那帮小混混还敢来吗?”铁牛忽然扭头问。
江涛回过神来,笑了,“敢不敢来不好说,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不过,现在不是靠拳头的年代了,真要有人来闹事,一个电话叫水警来,比什么功夫都管用。”
“那倒也是。”
铁牛嘿嘿笑了两声,又把目光转回电视上。
两集放完,片尾曲响起来,铁牛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哎呀,又结束了。”
“没事,明天不还有吗?”
“真想一口气看完啊。”
“别,还是这样每天两集的好,真要能一口气看完,我们也没那时间啊。”
“哦对。”
铁牛和庄大海把凳子归回原位。
“涛子,咱们现在去船上?”
“也行吧。”
江涛关了电视,在沙发上又靠了一会儿。
每日情报还没来。
不过,这个点去船上等着也没事。
他站起身,在棉服外面又套了一件防风夹克。
这棉服透风,在外面再穿一件防风的夹克,就比较暖和了,也不怕弄脏棉服。
“你们俩到时外面再套个雨衣雨裤就不累了。”
“行,这样棉服也不会弄脏。”
想起昨晚分拣海鳗,浑身都被黏液了搞了一身。
铁牛和庄大海就有些心有余悸。
主要不是怕黏液,而是担心这新发的棉服搞脏了。
棉服可不像普通衣服,可以直接洗的。
都是在外面套一件外衣。
脏了就洗外面的。
正说着,江涛脑海里忽然一热。
【每日情报:今晚十一点,黄海入海口往东偏北四十五里,水深五十五米处,有一批鳓鱼群经过,数量较大,伴有一定比例海鳗。鱼群活动于中下层,建议拖网。】
鳓鱼,又是鳓鱼。
江涛心里嘀咕了一下。
前几天晚上刚捞了一万多斤鳓鱼,今天又是鳓鱼。
看来这片水域最近鳓鱼群扎堆,连着几天都在附近转悠。
不过,鳓鱼价格虽不如龙虾大黄鱼,但胜在量大,好卖,腌成鳓鲞走干货铺子也是条路子。
“走了,上船。”
江涛站起身,把夹克拉链往上提了提。
铁牛和庄大海跟着出了门。
夜风比昨晚又凉了几分,三个人裹紧外套,沿着土路往码头走。
三个人到了江边,渔船上灯火通明。
吴师傅、小陈正在甲板上张望,他们估摸着这个时间点江涛也该来了。
船尾,小赵和小胡正收拾着网具。
朱师傅和王大头在保鲜船那边,见他们来了,连忙过来搭了把手,帮着抽跳板解缆绳。
“老板,今晚还是那个地方?”
吴师傅上前问道。
“这回咱们往东偏北吧,省得碰见大洋丸。”
“嗯行。”
吴师傅心里有了数。
这几天老板指的方向都在入海口东南那片,那里有小日子的船,那今晚就换个地方。
反正偏北偏南的差不了太多,都是鱼群爱聚的地方。
渔船离了岸,探照灯劈开夜色。
铁牛和庄大海这回有了经验,上了船先把水衣水裤套上,棉服穿在里头,外面护得严严实实。
铁牛忍不住显摆,“啧啧,这样就不怕海鳗那黏糊玩意儿了。”
“今天又不一定是海鳗。”
庄大海只觉好笑。
不过,穿上水衣水裤的确很暖和,站在甲板也不怕冷风吹了。
小赵和小胡见了,也赶紧有模有样地穿上水衣水裤。
既然不觉得冷了,大家就在甲板站了一会儿。
只是身体不冷了,头却被风吹得吃不消。
不得已,又躲到了厨房。
出了入海口,海面开阔起来。
吴师傅盯着雷达看了一会儿,屏幕上干干净净的,附近没有其他船只信号。
他拿起对讲机,“老板,这片海域干净,没船。”
“行,往东偏北继续走。”
没碰到大洋丸,江涛心里踏实了几分,可也清楚那船不会就此罢休,水警那边既然盯上了,早晚有消息。
走了一个来小时,江涛看了看表,十点半过了。
他拿起对讲机,“吴师傅,减速,看看探鱼仪。”
船速降下来,吴师傅低头看屏幕。
果然,船头偏北方向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信号,看着就是鳓鱼群,细长细长的回波挤在一起,旁边还散着一些块头大的,应该是海鳗。
“老板,有信号了,鳓鱼群,还有海鳗混在里面。”
“靠过去,准备下网。”
铁牛和庄大海几人站起身,出了厨房。
几人各就各位。
等渔船靠到信号上方,江涛一声令下,拖网滑入海中,铅坠带着网衣往下沉。
拖了二十来分钟,江涛喊收网。
绞盘转起来,铁牛和庄大海一人一根网绳往后拽,这回有了雨衣雨裤护着,不怕黏液沾身,两人干得格外起劲。
网兜破水而出,满网银灰色的鳓鱼,细长的身子挤在一起,鳞片反着冷光,中间夹着不少海鳗,扭来扭去。
“好家伙,又是满满一兜!”铁牛咧嘴笑。
网兜吊到甲板上方,小赵和小胡解开束口,鳓鱼和海鳗哗啦啦倾泻下来。
铁牛学乖了,知道海鳗滑溜,捏脑袋后头那截,一捏一个准。
庄大海在旁先紧着分拣梭子蟹。
今晚情报没说有梭子蟹,可海里东西杂,多少带上来一些。
第一网分拣完,鳓鱼两千多斤,海鳗几百斤。
第二网下去,又是满满一兜。
第三网少些,但也有千把斤。
三网加起来,鳓鱼八千多斤,海鳗两千六百来斤,梭子蟹也有个三四百斤。
又是一万多斤海货进舱。
可以返航。
铁牛这回没再念叨“再下两网”,老老实实收了家伙。
他知道,涛子打渔讲究个适可而止,说三网就是三网,多一网都不下。
返航途中,铁牛靠着船舷,忽然想起什么,“涛子,明天是不是方技术员要来?”
“嗯,赵建设明天去请,顺利的话明天下午能到。”
“那咱们鱼塘有救了?”铁牛眼睛一亮。
“方明来了,鱼塘的事就有人拿主意了。”
江涛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赵建设那边到底能不能把事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