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小马,今天你跟他们去一趟。”
江涛听完小马说明来意,点了点头。
“对了,写个用车记录。”
他转身进主楼取出一个硬壳笔记本,递给小马,“以后每次出车,把用车事由、出车时间、行车路线、公里数、乘车人员都记上。”
“好的,江老板。”
小马赶紧双手接过本子,翻了两页,郑重其事地揣进怀里。
以前他是游击队,开着旧吉普满乡乱跑,拉到一单算一单,从来没个章程。
现在跟着江涛,虽然只是个包月的,还不算正式员工。
但江涛让他写是用车记录,倒真有了点正规军的感觉。
对于江涛提出的用车记录,他自然没有半分抵触,半分没觉得麻烦,只觉得这是人家对他的看重。
毕竟,江老板除了包月的费用,另外油钱也全包了,他要是没有公里数,怎么好意思开口报销。
吃完早饭,周捷、陈帅和李大强上了小马的车,一阵突突声后,旧吉普颠出了院门。
这时,几个要上学的丫头也起来了,安安静静坐在八仙桌旁吃完早饭,小孙便开车送她们去学校。
高主任起床洗漱后,喝了碗粥,吃了个水煮蛋便饱了。
待在这休假,成天无所事事,人也不怎么饿。
但即便无所事事,却又觉得莫名满足。
吃完早饭,他惬意地坐在雨棚下。
江涛端来一壶新茶,两个人就着早晨的凉风,说起了昨晚的收获。
“老弟啊,昨晚出船了?”
“捞了些大螃蟹,中午就能上桌。”
“大螃蟹?”
高主任眼前一亮。
秋风起,蟹脚痒,眼下正是吃螃蟹的时候。
平时机关食堂里哪见得着这东西,听江涛这么一说,不禁有些意动。
“那我这是赶上了?”
“那必须赶上。高哥你不知道,昨晚那蟹个顶个地肥,还特别的大。”
江涛用手比划了一下,“大的有碗口那么大,一只得有半斤往上。”
“这么大的螃蟹?”
高主任又惊又喜,身子都不由自主坐直了,“就是不知老刘什么时候来,他要是来晚了就没口福咯。”
“就算他中午不来,晚上也一准来。”
江涛笑道,“反正螃蟹挺多,给他留一份就是了。”
“对,他那人闻着腥味就能追过来。”高主任笑着打趣。
正说着,铁牛几人从江边回来了。
铁牛和庄大海两人肩上扛着滴水的蟹网,朱师傅手里拎着两个木桶。
“涛子,大螃蟹和鲫鱼带回来一些。”
铁牛把蟹网往墙角一靠,走到雨棚下,抹了把额头的汗,“天刚亮我们就分好了。大蟹挑了一些,鲫鱼也装了两桶。”
“那敢情好。”
江涛笑了,“还省得你们再跑一趟。”
以往铁牛几人回来,都没有主动往家带渔获的习惯,都是等刘主任的车来了顺便带回来。
他本来还想着,等吃完早饭让他们跑一趟,没想到今天倒不用了。
“是大海的主意。”
铁牛挠挠头,“昨晚我们听见你说大蟹留着自己吃,想着以往都是等刘主任的卡车过来顺道捎回去,但昨天刘主任已经拉鱼走了,今天还不定什么时候到呢。”
“反正螃蟹离了水一时半会也没事。”
庄大海笑着将肩上的渔网放下来。
“好主意,这样中午就能入锅。”
江涛点头。
“还有这大鲫鱼。”
朱师傅把两个桶小心地放在雨棚边上,掀开盖子。桶里鲫鱼一条条巴掌大小,乌青的背,银白的肚,偶尔甩一下尾巴,活泛得很。
江涛点点头,“行,中午蒸几笼大螃蟹,再搞点鲫鱼汤,家里的都尝尝鲜。”
这下有口福了。
铁牛比谁都高兴,“吃完早饭,我们就来刷蟹洗鱼。”
说着,几人先去西附房卫浴间洗漱。
王大头正好在那里,见铁牛几人扛着蟹网进来,又听了昨晚蟹汛的事,心里有些艳羡。
虽然他以后负责保鲜船,可那船到底还没开回来,昨晚那么大的蟹群,他连个蟹腿都没赶上。
不过想,也没必要眼热,都是给老板办事,以后保鲜船正式跑起来,渔船捞到什么,不都得经他的手往外运。
“待会我也来帮你们。”
王大头自告奋勇,这样一来就好像几人还没分工那样。
“那必须的啊。”
庄大海笑道,“要不然,什么都不干,你好意思吃螃蟹?”
“说来说去,我就成了个混饭的了。”
王大头佯怒。
“你不就是吃闲饭的嘛。”
庄大海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还故意往后退了一步,“怎么,我说错了?”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让你等会儿一只蟹腿都捞不着。”
王大头作势要抓他。
庄大海一个闪身躲到铁牛背后,“本来我就没说错,你昨晚不是没跟着一起出船嘛。”
两人斗嘴间,朱师傅早已洗漱完毕去了厨房,而铁牛也三下五除二洗完脸。
“你们在这慢慢闹,我去吃早饭了。”
铁牛把毛巾放好,迈开步子就往厨房走。
“嘿嘿,我也走了。”
王大头立刻追了上去。
“等等我!”
只留庄大海一人在那洗漱。
而雨棚下,高主任蹲在渔网旁看螃蟹。
渔网鼓鼓囊囊的,不时有青灰色的蟹脚从网眼里支棱出来。
他伸手把网口扒开一条缝,一只大钳子就舞了过来,吓得他“嗬”地一声,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家伙,这螃蟹成精了!”
网里的螃蟹层层叠叠,蟹壳乌青发亮,肚皮雪白,最小的也有成人巴掌大。
最上面那只像是受了惊,两只大螯高高举起,毛茸茸的蟹钳上还挂着水草,眼睛一鼓一鼓的,冲着高主任直吐泡泡。
“高哥,没骗你吧?”
江涛不由有几分得意。
“这哪是河蟹,我在县里见过的海蟹也就这个头。”
高主任啧啧称奇,又转身去看那两个木桶。
桶里鲫鱼一条条巴掌大小,乌青的背,银白的肚,偶尔甩一下尾巴,活泛得很,“连鲫鱼都这么肥,老弟,你这哪是打渔,你这是从江里捞钱啊。”
“运气好,碰巧赶上了。”江涛笑笑。
铁牛几个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刷子、木盆。
庄大海把装蟹的两卷渔网提到院子里。
高主任也跑出来看热闹。
铁牛一眼就相中了最肥的那只。
他伸手去抓,王大头也看上了同一只,两人同时按住蟹背。
“我先看见的!”
“我先按住的!”
“王师傅,你昨晚又没出船,怎么还跟我抢?”
“我没出船,可我出力刷蟹啊,刷蟹的人先挑,天经地义。”
“得,那这只给你。”
铁牛拎起另一只更大的,“我刷这只。”
王大头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只,又看看铁牛拎的那只,立刻不干了。
“铁牛,你耍赖!”
“怎么耍赖了?你自己挑的。”
几个人边刷蟹边斗嘴。
高主任看着眼热,也想参与其中,但都被屏蔽在外。
毕竟,刷子有限。
“高主任,您这身份,还能让你刷蟹?”
庄大海笑呵呵挡了一句。
高主任手都伸出去了,听这么一说,又悻悻地缩回来,转头看江涛,“老弟,你就这么看着?我想搭把手都搭不上。”
江涛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这活儿抢手,得排队。下回我让他们多备几把刷子。”
高主任没办法,只好像个监工似的,背着手在旁边转来转去。
一会儿说“这只螯真大”,一会儿又说“这只肚子白,蒸出来肯定香”,引得铁牛几人口水都要掉盆里了。
不多时,一只只大螃蟹被洗得干干净净,码在大木盆里,青壳白肚,油亮油亮地泛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