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褚洁要去办事处,袁和颂本来要陪同。
褚洁没让他去。
“我证件都带齐了,就是领个物品就回来,人家冯医生一早就过来了,你不去医院不合适,你那边早结束咱们也能早早回去不是?”
袁和颂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让冯医生妹妹跟你一起去,她对这边熟悉。”
褚洁觉得大可不必,但为了让袁和颂安心,只好答应。
冯医生大的妹妹叫冯西宁,十八岁的天空大医学生,今天刚好没课。
两人年龄相似,很快便熟悉起来。
她们没有坐车,一人找了一辆自行车出门。
沿着河道一直走,大概骑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办事处。
褚洁出示证件,办事处只让她一人进去。
褚洁让冯西宁在门口等着。
褚洁跟随一位小同志去了烈士遗物寄存处。
刚进门便遇到一个中年女同志。
褚洁觉得那人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倒是对方叫了她的名字。
“你是褚洁吧?”
褚洁诧异:“你认识我?”
乔雨意识到自己失控,便说道:“你是褚涛子和苑筝的孩子吧?”
褚洁点了点头:“您认识我父亲母亲吗?”
“认识,当年我们在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他们都回了自己家乡,我便留在了这边。”
褚洁瞬间觉得眼前人很亲近,她说明来意后。
乔雨说:“我在这边认识人,这就带你去,省得你来回折腾找人签字。”
褚洁笑道:“那就感谢乔阿姨了。”
两人一面说着话一面朝里面走。
乔雨要找的吴主任在楼上开会,一会儿下来,两人先在休息室等着。
等着的时间里,两人聊了起来。
褚洁问:“乔阿姨,我出生时爸爸妈妈相继离开,我挺想知道一些他们的过去,您知道多少,可以跟我说一些吗?”
乔雨愣了愣,随后说:“我爱人跟你爸爸是一个连的,我倒是见过你爸爸几次,他是个很正式,很有头脑的人,有担当,不然也不会为了大家牺牲自己。
至于你的妈妈,我只见过两次,我和你妈妈都是军属,见了面打个招呼,说不上来多了解。”
褚洁又问:“当年父母相继离开,家里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呢,听说我长得像我妈妈?”
乔雨问:“他们都这么说吗?”
褚洁点头:“其实家里几个伯伯阿姨也没见过我妈妈,但是他们说我不像我爸爸,而且我跟爷爷奶奶长得一点不相似,那我肯定遗传我妈妈的长相了。”
乔雨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褚洁的长相七八分像安琪,和苑筝一点不像。
苑筝是方脸,长得中规中矩,不算漂亮,甚至有点刚劲,她生不出像褚洁这么标志的孩子。
乔雨突然就不想偏孩子了。
但是,她又不能实话实说,正犹豫着,吴主任走进来。
乔雨把褚洁介绍给吴主任,给褚洁留了个地址和电话便离开了。
她深知自己不能再跟褚洁说话,否则一准要露馅。
吴主任先查看了褚洁的证件,又看了几个证明,带着褚洁去盖了章,最后将她领到了寄存处。
褚洁从那边领到了一个木箱子,上了锁的木箱子,不算大,搬着也不沉。
褚洁将木箱捧在手里,虽然有钥匙却没打算打开,毕竟这里不合适,她打算回去后再打开。
告别吴主任,褚洁走出办事处。
冯西宁已经等候多时。
褚洁问:“等久了吧?”
冯西宁正拿树枝在画画,抬起头,丝毫没有不耐烦。
“没有,我还以为你要好久才能出来的,听说这种地方办事手续很多。”
褚洁笑了笑:“确实,不过我今天运气好,碰上了一个好心人,省了很多程序。”
冯西宁站起来拍了拍手:“所以,漂亮人福气都好。”
褚洁笑:“你倒是挺会夸人!”
“本来就是,你长得漂亮所以找了个又帅又有本事的对象,出来办事还能遇到贵人,真不是有福气是什么?”
褚洁呵呵一笑:“借你吉言吧,就冲你这句话,中午我请你下馆子怎么样?”
冯西宁眼睛一亮:“我能指定地点不?”
褚洁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冯西宁点头:“有的,不过你放心绝对物美价廉那种,不会狠宰你的!”
褚洁拍了拍口袋:“宰我也没事,姐有钱,一会儿再送你一件衣服怎么样?”
冯西宁不是贪得无厌的人,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让我哥知道会打我的!”
褚洁笑:“你那么怕你哥?”
冯西宁说:“我爸妈走得早,我是哥哥一点点带大的,他管我可严了!”
褚洁没想到在异国他乡还能遇到同病相怜的人。
褚洁说:“西宁,既然你教我姐,以后我们就照着姐妹处着吧,等我走了也会时常跟你联系的。”
冯西宁喜出望外:“好啊!我能有你这么漂亮的姐姐,晚上睡觉都能笑醒的!”
褚洁很喜欢冯西宁的活泼样:“哪有这么夸张,你也是个漂亮姑娘,我认你这个妹妹才是荣幸呢。”
两人一面说笑一面往饭馆那头骑。
吃过午饭,冯西宁要回家,两人约好两天后去逛街。
褚洁回到家属楼房间时,正巧医院那头有师傅送来了一张单人床。
隔壁大婶好奇打听:“屋里不是有床吗怎么还搬一张床,怎么回事?”
送床师傅只管做事,不知道里面的缘由。
褚洁说:“估计是将来要住进来的人有用爸,我们也是借住几天,我也不知道哎。”
隔壁大婶见问不出所以然,存着疑惑回了自己家。
那床送到,师傅们就回去了。
褚洁见人都走了,把木箱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她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开锁的钥匙。
钥匙捅进锁眼,咔嚓一声,那把黑色小锁应声而开。
木箱子被打开,褚洁把里面放着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一本发黄的记事本,几张照片,两张结婚证,两个军功章,和一页发黄的纸片,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褚洁将这些东西一一摆出来,鼻腔里很快充斥了一股经年老旧的气味。
其他时候,她会很嫌弃这种味道,可是此时她却因为这种味道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