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洁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进屋里,比坐在电话机旁的老桂同志手还要快。
老桂同志拍着胸口:“哎呀,你这孩子是要吓死我呀!”
褚洁没来及安抚老桂受伤的心脏,手已经抓起了电话。
“喂?你是……”
褚洁话还没说完,电话另一头袁和颂低沉又带着愉悦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这是刚跑完马拉松?这喘得能跟一头翻地的老牛不相上下。”
褚洁有预感这个电话会是袁和颂打来的,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第一句话便是奚落她。
不过,褚洁可不是能被奚落不还口的人。
“嗯,我就是去跑马拉松了怎么着,我还想着跑个世界第一,哪天你再丢了联系不上,我好跑着去哪个山沟沟找你呢!”
话落,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
“褚洁同志,你对我的关心和担心我接收到了,同时给你报个平安。”
平安两个字让褚洁心里的石头重重落地。
“谁关心你了,我说的话哪个字是在关心你?”褚洁嘴硬。
“你说的话全都带刺,我是把那些刺扒拉开发现了里面的宝贝行了吧?”
褚洁手背汗毛直竖,袁和颂这情话原地升级了,真的让人招架不住。
偏偏老桂同志身边,褚洁想还回去都不好发挥。
于是,她转移话题,说起团里演出的事。
袁和颂那边有人催了几次他才说道:“楚楚,打电话总觉得时间不够用,你抽空给我写信行吗?我前几天执行任务时给你写了两封信,估计过两天就能到,你记得给我回信,把你那边发生的事跟我说一下,越详细越好,我都想知道。”
挂了电话,褚洁装作若无其事摸了摸肚子。
“奶!你太不厚道,宁可偷听我讲电话都不知道给我做点饭吃吗?我都快饿死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了。”
褚洁卖惨能力已经在上小学时就练得炉火纯青。
不过老桂同志可是老聊斋,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你浑身没劲?不是还要跑马拉松?”
褚洁:“……奶,你听话怎么断章取义,我俩说什么你又不懂。”
老桂同志哼了一声:“我老了又不糊涂,行了知道和颂平安就好,还有你朱阿姨知道你这几天加班,今天特意捏了饺子给你留着呢,你去隔壁吧。”
褚洁正想着这口,没想到立马实现。
时间才八点钟,褚洁换了个家常外套去了隔壁。
朱玲玲看到褚洁过来,让阿姨去煮饺子。
她拉住褚洁的手:“特意捏的芹菜猪肉馅,知道你这几天辛苦,怎么看着瘦了不少?”
褚洁摸了摸脸,把跟程培彦说的那一套照搬给了朱玲玲。
“东北伙食太好,回了京里又大鱼大肉吃了几天,虚胖退下去,现在才是最正常的样子。”
朱玲玲点头:“也是,你们跳舞蹈的体重应该要控制好才是,一会儿的饺子给你吃几个?”
褚洁摆了摆手:“我能敞开肚皮吃,不会胖,咱们家里的饭不催肥。”
康自城正巧听到这句话,开玩笑:“你又不是猪。”
褚洁瞪他一眼,然后跟朱玲玲撒娇。
“朱阿姨,你听听自城哥说的是什么话?”
朱玲玲一个眼刀子杀过去。
“康自城,我看你旧伤疤没好,又想添新伤疤是吧?想挨打直说,让老子再拿鞭子抽你一顿。”
阿姨正巧端出热气腾腾的饺子。
“自城啊,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如今你妈妈把楚楚看成亲闺女一样,你的地位不保,别触霉头!”
康自城苦着脸,直摇头:“行,我错了行吧,以后咱们就地位最高的就是楚楚妹妹,我排最后。”
过了一会儿,趁着朱玲玲去看电视、阿姨收拾厨房之际,康自城坐到餐桌旁。
褚洁眉眼未抬,知道这家伙肯定有事找她。
果然,褚洁不说话,康自城先沉不住气。
“妹妹,哥哥有件事相求,不知道你愿不愿帮忙?”
褚洁瞅了康自城一眼。
“我知道你要说谁,你这哥哥妹妹都用上了,是吃定我不好意思拒绝你是吧?”
康自城笑:“我求你办事肯定要拿出态度来呀,我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除了你没人能帮我。”
褚洁直接问:“是不是给牛燕子捎句话?”
康自城点头:“是,家里电话我妈锁着呢,不让打长途,我身上连一个钢镚都拿不出来,我都好几天没联系燕子了,你帮我给她打个电话,也没别的事,就是告诉她我一时半会要在京里工作,东北那边只能靠她了。”
褚洁有些为难:“自城哥,你何必为难我呢,等将来阿姨知道今天我做了她的叛徒,以后一定会对我失望的。”
康自城如今顾不上那么多。
“拜托,你只要把话捎到就行。”
褚洁真的不想管这事,却又狠不下心。
“你这真的是为难我,你还不知道吧,朱阿姨就是防着这一手,她已经让我奶把长途键也锁了,我给和颂哥打电话也要打申请的。”
康自城已经想好对策:“你去单位打呀,你跟方指导员关系不错,借她电话用下应该没人查吧?”
褚洁朝康自城投去佩服的目光。
“自城哥,你把这点小聪明用在以后做生意上,不出二十年,你肯定能成为大名鼎鼎的商人!”
康自城撸了撸后脑勺,不好意思笑了笑:“你就埋汰我了!”
第二天,不等褚洁去找方指导员,她先把人请进了办公室。
“褚洁,最近可是演出前最宝贵的几天,你有事能不能往后推一下,咱们这次演出很重要,可不能搞砸,尤其是你这个独舞,那可是整个晚会的点睛之笔,不能出差错!”
褚洁问:“方老师,您说的我明白,是不是有人告状说我昨天出门一趟是吧?”
方向楠抬头看向褚洁,气势被小丫头压了一头。
她本来不打算承认,却不擅长隐瞒,随后只是点了点头。
“你出门是事实吧?”
褚洁说:“我承认,我去车站送最好的朋友,不过我耽误的那个时间这几天一直拿下班后两个小时在补,至于那个舞蹈,您放心,我闭着眼睛都能跳好的。”
方向楠仿佛在褚洁身上发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