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摆上桌,康自城带着几个人回来。
褚洁觉得几个人回来后怪怪的,总时不时用奇怪的目光打量她。
“你们几个有话就说,总看我干嘛,看我能吃饱饭?”
杜飞正喝一口水,听了这话缩着脖子降低存在感。
康自城看着屋顶突然冒出一句话:“我听气象局那边说今晚有雪,咱们得赶紧储存点萝卜白菜之类的吧?”
高宇航正好接话:“是呀是呀!下下周有军演,这个周末咱们去老乡家里买点吧,再找院里会腌酸菜的大婶给腌一缸。”
杜飞咬一口大馒头,鼓着腮帮子点头:“看看除了白菜萝卜还能不能买点其他的菜,最好再买点肉,咱们也包点冻饺子。”
在东北生活几年,他们对这边的风俗习惯也摸得差不多了。
牛燕子觉得几个大男人对这些生活琐事未免有点太积极,有点怪怪的,不过她还是很配合道:“腌酸菜这活我在行,不用找别人,到时候你们别只买白菜,再买点芹菜,雪里蕻之类的,最好再买点芥菜旮瘩,米面油也存一些。”
康自城看着牛燕子一点点融入他们,心里高兴。
“成,都听你的,到时候你列个清单,我们都买回来。”
牛燕子脸上一红低下头夹了一块咸菜放嘴里。
姜姗姗觉得麻烦,好不容易周末休息,为什么不能窝在被窝里睡大觉。
“在食堂打饭不是挺方便吗?”
高宇航说:“你去年才来,而且去年还没怎么下雪,你是不知道一旦雪下的大,封了山和道路,食堂那边供应也不能保证及时,况且路不好走,楚楚去食堂打饭也不方便。”
褚洁没说话,看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挺开心。
等说的差不多,她用拳头敲了敲木桌。
“聊好了吧?谁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几人:“……”
褚洁有个特点,喜欢简单明了,有事说事,不能憋着。
最后还是姜姗姗道:“刚才在和颂哥那碰上程首长,和颂哥说了一些过分的话。”
褚洁就说嘛,不过她不觉得奇怪。
“袁和颂背后给我告状了?说的什么?”
姜姗姗看了看平时咋咋呼呼,现在却像鹌鹑似的三个大男人,恨不得一人给一脑瓜。
“他竟然跟首长说救了你,你不领情,还维护小白之类的话。”
褚洁觉得也不算过分。
“哦,没事,说就说呗,我跟袁和颂本来不对付,他能给我添好话才怪。”
杜飞觉得这会儿的褚洁很好说话,于是趁热打铁。
“我觉得吧,今天和颂哥确实做了一件好事,若不是他说不定你要被小白伤了脸,你看,要不然你服个软,我们再从中调和一下,毕竟一个大院的孩子,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
褚洁把另外两个人的脸挨个看了看。
“你们都这么想的?”
康自城挠了挠头:“楚楚,小时候的事咱也不占理,不行趁此机会你们讲和?”
褚洁算是明白了,这帮人是想按着她的头给袁和颂道歉呗。
骄傲如她,怎么可能。
她把手里筷子啪嗒拍在桌子上,把几个人吓了一跳。
有些人,小时候的霸道有时会刻在所有人童年阴影里。
他们不得不承认一点,都有些怵褚洁。
几个人不敢吭声都去看褚洁,等着她发怒,结果褚洁放下筷子站起来,就说了一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说完掀开门帘进了里屋。
吃完晚饭,收拾好饭盒碗筷,各回各家。
康自城继续履行他护花使者的责任,先把牛燕子送回家再回宿舍。
姜姗姗将炉子里的火闷上,端着一盆洗脚水进了里屋。
褚洁正趴在炕桌上画地图。
姜姗姗把一条毛巾铺到大炕上,直接把洗脚盆放上去,她喜欢这样泡脚。
安置好,姜姗姗用一根手指捅了捅褚洁,向她发出邀约。
“一起洗!”
褚洁看了一眼洗脚盆,也懒得一会儿再准备,随后将袜子脱下来,跟姜姗姗对头坐着泡脚。
姜姗姗随手拿起褚洁画的地图看了看。
“你可真是上心,连地理也给安排上了?”
褚洁点头:“我现在对当老师有点上瘾了,脑子里各种想法突突直往外冒!”
姜姗姗道:“说不定你真有当老师的潜质,就比如你现在的工作,不可能跳一辈子吧,最后不是转文职就是当指导员。”
关于职业规划,褚洁从来没有细想过,她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院里小白突然发出嘎嘎叫声。
姜姗姗朝窗口挪了挪,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下雪了!自城哥说的真准!”
褚洁撇撇嘴:“是气象局说的准,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姜姗姗收回目光,仔细观察褚洁表情。
“别生自城哥的气,他也是为了维护你。”
褚洁冷笑一声:“没看出来。”
姜姗姗咬了咬牙,决定还是把实情告诉褚洁。
“按理说小白咬人应该不能留吧,连程首长也说让自城哥好好处置小白,自城哥怕你舍不得,特意跟和颂哥求了情,才帮咱们保住了小白。
和颂哥当时就说了一句话:看你表现。
褚洁诧异地张开嘴,半天没合上。
“他……他真这么说的?”
姜姗姗点头:“所以我们在回来路上合计了一下,觉得和颂哥既然愿意救你,肯定不会太为难你,不如你明天过去看他时说几句关心的话,慢慢时间长了你们以前的矛盾就能化解。”
褚洁沉默不语,晚上睡觉时翻来覆去,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梦里好多人好多张嘴,好多手对她指指点点,唾液横飞。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不等她起来,院门被大力拍响。
杜飞一面拍门一面喊褚洁和姜姗姗的名字。
褚洁一听就知道应该有事,她穿上棉衣,披着头发跑出去把门打开。
杜飞样子也好不到哪去,头发凌乱,衣服穿得乱七八糟。
“和颂哥发高烧,我去医院拿药找个医生过来,你过去照看一下。”
褚洁心里一咯噔,第一反应就是大鹅有毒。
倒是真听说过被畜生咬一口致死的例子。
莫非!
褚洁不敢想,万一袁和颂真出事,她就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