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许令绒的脸色太差,谢拦鹤眯起眼睛:“你怕什么?”
难道还是怕他?
谢拦鹤脸色一下子黑了下去。
许令绒没注意到谢拦鹤心里的小九九,使用了尿遁大法:“哎哟,肚子疼。”
这么拙劣的演技,谢拦鹤看她一眼,并未追问:“去吧。”
“好嘞!”
许令绒探出门,发现周围都金光闪闪,又尴尬地回头:“这个,我还没问,斜月大人,咱们这是在哪里呢?”
茅房许令绒都怀疑比自己住的要好!
“养容殿。”
许令绒:“啊?”
这是什么地方?
许令绒感觉听过,但是又有点陌生。
谢拦鹤从容地道:“陛下寝宫。”
……
如果许令绒现在嘴里含着一口水,一定会毫不留情喷出来。
她也不尿急了,一下子窜回原位:“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多问题,还尿不尿?”
“尿,尿。”
许令绒立刻老实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去。”
“画盏。”谢拦鹤对着门外唤了一声。
穿着青紫色宫装的宫人推开门,行走之间无风,轻盈如影,五官极为普通,气质却很亲切,瞧人的时候带了三分笑意。
“贵人有何吩咐,尽请开口。”
许令绒还没反应过来,谢拦鹤道:“带她去茅房。”
“是,姑娘请吧。”
许令绒带着一点淡淡的疑惑,被迫跟着这位叫画盏的宫女去了茅厕。
没有想象中的金茅坑,挺普通的。
许令绒发现自己并不在养容殿主殿,因为她和这个宫女话痨了一路,她一直都嘴角带着轻柔的笑容,但完全没回答她任何一个问题。
只有在许令绒询问她在养容殿住着是否冒犯了陛下以后,画盏才道,您是住在偏殿,不必担忧。
偏殿啊。
那也不得了了。
许令绒很想找系统商量下现在的情况,可是在茅厕里尝试过,调不出任何系统界面,呼唤系统也没有声音。
这系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许令绒的心底突兀地冒出个想法。
也许系统消失了。
那她的任务呢?
回家的希望呢?
成就点可以兑换成钱的啊!
许令绒魂不守舍的回了房间里。
谢拦鹤看她和霜打的茄子一样:“怎么,这里的茅厕不合你心意?”
许令绒哀怨地看了一眼他:“我们一件件来吧,斜月大人,不如先说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谢拦鹤还没张嘴,许令绒就道:“不过你不要再说些会让人误会的话了,我,我,我们,我们再发展发展,好不好?”
发展发展。
谢拦鹤在心底慢慢咀嚼了下这三个字。
他对着许令绒,露出个水光潋滟的笑容:“当然可以。”
他一定是在勾引我。
许令绒看着谢拦鹤的表情,面红耳赤,匆匆把碗抬起来,呼噜喝了一口粥。
以此来挡住她绯红的耳朵。
太好看了。
容斜月太好看了。
很明显容斜月对自己的姿色相当清晰,平日就做的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触碰的高远姿态。
但在想要达成某些目标,譬如勾引某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就会利用上这些美色。
“长得再好看,也会,也会有老去的那天。”许令绒瓮声瓮气的道:“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了不起。”
谢拦鹤只短促地笑了一声。
许令绒被这一声笑得耳朵更红,马上大叫一声:
“用好看的容貌勾引我得来的爱情不算爱情!”
“哈哈哈哈!”
这回谢拦鹤的笑声要突破天际了。
许令绒一脑袋问号地放下手,不可思议地去看谢拦鹤。
到底她的话哪里好笑了?
竟然可以笑成这副模样?!
许令绒有些羞恼,气鼓鼓地不说话。
谢拦鹤终于笑够了,方才慢条斯理地道:“好好好,我一定不勾引你。”
还特地加重了“勾引”二字。
给他这么一强调,许令绒也琢磨出不对味了。
好像没谁是这么勾引的。
说来都是她自己的心不对劲,才觉得容斜月怎么做都是勾引吧?!
许令绒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脑子里混混乱乱,心下浑浑噩噩,怎么着都觉得自己好不了了。
容斜月竟还配合她演出……
许令绒的脑袋瓜里各种想法完全不受她的主观意志调控,左右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了,就只是坐那发呆。
还是谢拦鹤的话让她恢复了理智。
“我的身份很简单。”谢拦鹤道,“我是皇帝。”
许令绒两只眼睛猛地一下瞪大,见鬼似的看向谢拦鹤。
谢拦鹤唇角微微上扬:“的双胞胎兄弟。”
许令绒张大了嘴:“你,真的假的,你是不是唬我?”
“自然是真的,”谢拦鹤说起谎话从来就是不打草稿,流畅的和什么似的,“双生子是天灾,你听说过吗?”
许令绒傻不愣登地点头:“在话本子上见过。”在网文里见过。
谢拦鹤道:“那你现在就见到真的了。”
许令绒还是一副痴呆的模样。
谢拦鹤蹙眉:“你接受不了双生子?”
暴君的双生子,不为人知,藏在地下,年幼时遭受了宫刑,杜绝了篡位的可能,又血脉尊贵,只能像个隐形人一样在宫中享受着权力。
这是谢拦鹤为自己想的剧本。
“不啊,”许令绒奇怪,“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是双生子呢?”
这到底是什么隐藏设定,难道是bug做出来的吗?
许令绒小脑袋这回是真的转不动了,脑子嗡嗡地响。
她现在急需系统帮忙,可系统又不见了。
许令绒的心底忽然冒出个想法,会不会她的下半辈子,都要在这个书里熬过去了?
“许令绒,许令绒?”
许令绒听完这个就一直在发呆,谢拦鹤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她回答。
谢拦鹤看着她直勾勾发呆的眼,忽而伸出手,捏住了她的嘴。
许令绒一下子回归神来,一把排掉谢拦鹤的手:“你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神魂出窍到旁的地方去了。”
许令绒这才嘟哝着道:“我怎么不知道暴君有个兄弟呢……”
谢拦鹤大致可以猜到,许令绒应当有什么特殊际遇。
但是那个特殊际遇,想必能量也不怎么样。
“如果你知道全部的话,那你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谢拦鹤道。
许令绒:“……”
许令绒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我那……”
“还想推翻暴君吗?”谢拦鹤问。
“当然,当然想啦!”
许令绒这话还挺心虚的,系统没了她还晕乎着。
至于暴君。
许令绒要承认的是,自己没那实力。
如果没有系统,皇帝就是和她毫无交集的人。
许令绒太单纯,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谢拦鹤道:“那我帮你。”
许令绒迷茫地“啊?”了声,抬眸望他,眼底还有着纯澈的干净。
最吸引他的,就是这双眼睛。
干净灵动,是不可能在这个深宫看见的眼睛。
谢拦鹤抬手,隔空抚摸了一下这双眼睛,该怎么样才能让这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都是情意呢?
谢拦鹤从小学着的是忍。
这和暴君这个名头是完全不符的。
因为容柒想要让他在这个深宫活下去,所以哪怕折磨他,也是在教导他忍让。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能登临九五之尊,并且活得很好,非常好。
以至于她教导的忍让之道全都失去了用处。
谢拦鹤只学会了在劣势时忍,没学会在得意时的平。
他只会了高调和嚣张。
以及用尽一切手段去活。
他也活得很好。
除了身上的毒,谢拦鹤从来就没把谢明宸这样的跳梁小丑放在心上。
后宫乱成一团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就和养蛊一样。
蛊虫越多越热闹。
可惜了,全是蠢货。
就算真的养出来了蛊王,也只是实力低弱。
但养这些是为什么呢?
谢拦鹤也不知道。
大抵是为了看乐子。
但这种乐子,看完了心还是空的。
谢拦鹤不知道心怎么才能满。
他不知道。
现在他可能知道了。
许令绒小嘴嘚吧嘚:“帮我什么呀,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我根本就不是,诶,你不懂!”
她又不是真的要推翻暴君。
说起来,都说暴君暴君,但是,这个国家是稳的。
难道杀了暴君推谢明宸上位吗?
原作里许令绒就讨厌这个种马,本来就没正面写过他对老百姓做了什么好事,如今在书里面,许令绒更是讨厌他。
推这个景王上位,还不如维持原状呢!
许令绒“啊啊啊啊啊”崩溃地叫了几声。
揉着脑袋,很崩溃。
这种事情她这个脑子压根就捋不清啊!
上天啊,来点我能听懂的事情吧。
“许令绒,”谢拦鹤忽而道,“来爱我吧。”
……我要的不是这种能听懂的事情。
许令绒想要好好掰扯,和谢拦鹤好好讲讲,年轻人不要总是谈什么情啊爱啊之类的。
咱们不是刚刚聊过要好好思考接下来要发展发展吗?
“你……”
许令绒抬头,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就顿住了。
谢拦鹤的眼睛微红,这张惊为天人的俊美的面孔,染上了惹人怜惜的弱势时,任谁都说不出狠话的。
谢拦鹤蹲下身子,拉着许令绒的手,单膝跪地,把她的手贴到自己的侧脸上。
如同他冰冷的手的触感,谢拦鹤的脸竟也是凉的。
许令绒定定地望着他。
“爱我吧,许令绒,求你爱我。”
谢拦鹤闭上眼睛,很依恋地靠在了许令绒的手上:“许令绒,我会奉献我所有的一切,只要你能爱我。”
如果是在看电视,许令绒一定会吐槽,哪里来的缺爱孩子。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朝着一个陌生人索要爱。
除了亲妈,不可能有人给你爱。
但是。
许令绒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似的,手指轻轻一动,在谢拦鹤的手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人会对自己的预感感觉错误吗?
许令绒可以确定,容斜月,在爱她。
他对她真的是爱情。
“我……”许令绒抿了抿唇,接不下去后面的话。
爱情是可以保证的吗?
不可能。
但这一刻她真的很想说,我会努力爱你。
许令绒的手指僵在原地。
似乎这一刻就要成为永恒一样。
空气很静谧。
许令绒觉得这一刻,真的……还不错。
“容大人,诶呀!”
王多全从门后探出个脑袋,忽然像是被什么触碰到了似的,马上收回去:“是奴才打扰了!”
真是够不客气的!
许令绒像是触电了一样马上把手收回去。
谢拦鹤抹了一下眼睛,眼下泛红。
看着像是求不到爱哭了似的。
许令绒心中复杂,却听他淡淡地道:“进。”
王多全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谢拦鹤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进来。”
“嘿嘿。”王多全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俩人。
许令绒马上就想躲起来:“你们聊事情吧,我去换个衣服。”
“换什么衣服啊?”谢拦鹤还没说什么,王多全就道,“姑娘就在这里住下便好了,陛下平日里都是在悬镜殿内休息,这养容殿,都是容大人住呢。”
许令绒一愣,她方才已经知道了这就是皇帝的寝殿,居然能只让容斜月住吗?
她很快意识到,容斜月和那个皇帝难不成是同卵双胞胎?
如此俩人大概长相一模一样。
不是亲近的人很难分辨。
许令绒想到,也许这就是原着的空白设定。
因为双生子一样的话,并不算违背了原着的设定,因为在女主的视角,只要皇帝不说自己是否有个兄弟,那有个影子兄弟是能说得过去的。
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容大人。
许令绒顿了顿,坐在了原地。
谢拦鹤道:“什么事?”
王多全拍了下脑袋:“是容容不好了,哎哟,吃什么吐什么,大人快去瞧瞧吧。”
容容?
许令绒有点疑惑,这是谁?
听王多全的语气像是在说小孩子。
难不成是小皇子?
可是皇帝不是不近女色吗?
容斜月的孩子?!
哦,不对,许令绒又反应过来,容斜月是真的太监。
假如他没有欺骗她的话。
许令绒舔了舔唇:“容容是谁呀?”
谢拦鹤笑看她一眼:“一个脾气很大很难养的小玩意儿。”
许令绒心一下子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