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料子也是不争气,碎得干脆利落。
霍逐云越是跟那几片破布较劲,那破布就垮得越往下,像是在跟他作对。
大男人捂着胸显得小家子气;不捂吧,整个上半身暴露在空气里,破布料半挂不挂,怎么看都像是在耍流氓。
手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进退维谷。
随着他越遮越乱,那张俊脸憋得通红,最后他索性不动了,就任由那半幅残衣挂在胳膊上,保持着一种极其尴尬的半裸状态,破罐子破摔。
常年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舞刀弄枪练出来的身架子,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杵在她眼前。
没有一丝赘肉,浑身肌肉随着他的紧绷格外明显。
那腹肌分明得像是刻出来的,每一块都透着力量感,沿着那分明的腹肌往下,人鱼线隐没进松垮的裤腰里……
身体线条流畅得让人移不开眼,看得人指尖发痒,想上手摸一把,试试那触感是不是真如看上去那般硬实。
姜绯容靠在书案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
‘啧,真好……’她心里美滋滋地叹了句,这福利,就是天天来一遍也不会腻歪。
这病毒虽然烦人,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行了,该看的都看完了,霍小将军也别遮了。”她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偷腥得逞的猫。
指尖在他那结实得不像话的胸膛上隔空虚虚一点,带着几分恶劣的揶揄,“反正也不比别人多块肉,还遮什么。你这身材,我早就看腻了。”
霍逐云被她隔空这一戳,浑身的肌肉瞬间绷得更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那股子羞恼劲儿全憋在通红的耳根子上,连脖子都红透了:“殿下就别拿末将打趣了……还有这画,说什么也不能挂出去……”
“怎么不能?”姜绯容懒洋洋地摆摆手,拎着手里那副“抽象派画”轻轻抖了抖。
纸张哗啦啦作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我觉得画得特别好。你看这笔触,狂放不羁,力透纸背。”
她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把那画卷成筒,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传世珍宝。
她嘴里却说着杀人诛心的话:“到时候挂在大门上,妖魔鬼怪看了都得绕道走。这辟邪效果,保准比贴个符都管用。”
“殿下就尽管笑吧!”霍逐云把脸别到一边,声音带着浓浓的挫败感。“末将这张老脸,今日算是彻底搁这儿了。”
“谁笑你了?”姜绯容把那卷画在手里敲了敲,眼尾一挑,“我说真的,这画一看就特别有劲儿。你看这线条,这张力,嗯,这……这动态美。”
她说着,眼神却像带着钩子,从他锁骨一路滑到人鱼线,又慢悠悠勾了回来,在那紧绷的肌肉上流连了一圈。
最后,她缓缓补充,“力透纸背,气势如虹。画出了人的阳刚之气。”
霍逐云被她那带钩子的眼神看得浑身燥得慌,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过,连呼吸都跟着粗重了几分:“殿下,衣服这事真不是末将存心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是那病毒搞的鬼……它说我画得相似度为负值……就成这样了。”
就这画抽象成这样,相似度不为负都不正常了。
姜绯容心里想着,敷衍地应了一句,“知道,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这事不怪你。”
嘴上说着,脚下也跟着动了。
她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气。
她微微仰头,近距离看着霍逐云紧绷的下颌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这样子,还挺好看的。”
霍逐云喉结滚了滚,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僵硬地杵着。
姜绯容伸出指尖,虚虚点了一下他胸口那道狰狞的旧伤疤,又飞快地收回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霍小将军……很生动。”
“生动”这两个字,她咬得极重,带着十足的戏谑。
霍逐云的脸“轰”地一下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连那裸露的胸膛都隐隐透出一层薄粉。
他想找回场子,可眼下身上凉飕飕的,底气全无,只能憋屈地任由她打量。
那模样,与其说是威武的将军,不如说是待宰的羔羊。
姜绯容终于笑够了,也看爽了,把那卷“传世名画”往书案上一拍,摆了摆手:“行了,不逗你了。衣服破了就赶紧去换一件,别在这儿晃悠了,冻着了我还得让人去找太医。”
“末、末将告退!”
霍逐云如蒙大赦,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往外窜,那背影快得几乎看不见人,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让他羞愤欲死的话来。
姜绯容听着外头脚步声一路慌乱远去,又瞥见书案上那卷画,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她走过去,把那画展开一角,对着光端详了片刻,摇摇头,品鉴着:“这哪是画人,分明是画鬼。这霍逐云怕不是个美术白痴。”
看着纸上那个看不出人形的画像,她伸出指尖点了点纸上黑乎乎的圆,没好气地笑了一声:“真是笨死了。”
可笑着笑着手却顿住了。
她想起方才他半裸着上身,肌肉紧绷,耳根通红地杵在那儿,明明羞得要死,却硬是没躲开的模样。
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此刻这幅鬼画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绯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在那张扭曲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提起笔,重新蘸了浓墨,在那张鬼画符上又添了几笔。
寥寥几笔下去,霍逐云半裸的模样赫然出现在纸上。
虽然没有太过精妙,但比霍逐云画得好了太多,已然有了神韵,能看出是谁,尤其是那紧绷的下颌线和通红的耳根,被她勾勒得惟妙惟肖。
她没把它随手扔在一边,反而找了根素色丝带,认认真真把画轴系好,嘴角的弧度又悄悄扬了起来。
“勉强留着吧,”她将画搁在书架最里面的位置,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别人听,“能辟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