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诶!你怎么想不开,离我而去咯!”
“要走也先告诉我钱藏哪儿了,不然叫我们兄弟姐妹怎么办哦!”
“娘诶!娘!”
……
刺耳的哀嚎声,一声比一声大。
孟珍听得脑仁疼,强压着火气,猛地睁开眼低喝了一声。
“别吵了!再吵嘴给你撕烂!”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这些游客的素质这么差的吗?睡得正香把人吵醒。
孟珍想教训一下扰人清梦的家伙。
结果一坐起来,看到一屋子穿古装的人跪在地上,不由地愣住。
这些人眼角挂泪,哭哭啼啼,男女小幼都有,一个个瘦得跟猴一样,脸无二两肉。
孟珍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又破又小的茅草屋,许是外面下雨,凹凸不平的夯土墙上,泥土时不时滚落下来。
一拳下去墙都会垮。
屋顶滴答滴答地在漏雨,地上已经接了一瓦罐,潮湿的发霉味充斥鼻腔。
她不是穿着比基尼在海边度假吗?
谁把她弄到这种鬼地方来的?
突然间,她脑袋钝痛,记忆汹涌而来。
她魂穿到了一个极品老妇人身上。
前段时间连续下暴雨,房子漏雨,男人去修缮屋顶时,不小心踩空摔死,刚过完头七。
原主一直坚信儿孙多有福气,生下没用的丫头片子,卖掉还能换钱。
于是孩子刚满月又怀上了,一连生了五个。
本来想凑够十八罗汉,结果后面怎么都生不出来了。
老大和老五是姑娘,老二老三老四是儿子。
因为极度重男轻女,三个儿子被惯得无法无天,却使劲磋磨两个善良的女儿。
大女儿体弱多病,又生了个丫头,男人嫌弃她没用,就将她休了,赶回娘家。
地里庄稼闹蝗灾,几乎颗粒无收,原主不想继续养赔钱货,就找到买家,把她卖给人做童养媳换粮食。
大女儿不同意,原主就将她头打出一个洞,把母女俩赶出去跪着,淋了两天两夜的雨。
第三天,原主想去看母女俩还是不是硬骨头。结果一出门,脚打滑,头磕在青石板上,死翘翘了。
现世报啊。
楚莱弟额头包着纱布,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她搂着瘦小的大丫。
见被孟珍盯着,害怕地抱紧大丫,乌白的嘴唇颤抖。
“娘,求求你不要卖掉大丫,她是我的命根子啊……”
“姐,娘好不容易醒了,你又要逼死她吗?”
打断她说话的,是四儿子楚顺,为人自私懒惰,偷奸耍滑,一干活就不见人影,别人干完就跑出来领功劳、挣表现。
刚才嚎得最大声的就是他,要钱的也是他。
“娘,你真是福大命大,阎王爷都不敢收你。”
孟珍翻了个白眼,你娘早就上西天了,在你面前的是姑奶奶!
阳光沙滩变破烂茅屋,26岁变37岁,男人都没找几个就儿孙满堂,谁有她倒霉?
“娘,快把红蛋吃了,补补身体,我专门给你做的。”
二儿子楚安端着一碗红糖荷包蛋给她,一副邀功的模样。
这废物生火下面都不会,更别说煮荷包蛋了,一看就是他媳妇儿煮的。
孟珍晕了两天,肚子咕咕叫起来,这水煮荷包蛋一股屁味儿,不想吃只有饿死。
她端过来,几口吃完,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全家就属二儿媳做菜手艺最好,这一点倒是让人欣慰,不用吃猪食。
“娘。”
她喝完,楚安又殷勤地把空碗拿过去。
孟珍扫了眼马秀兰沾着锅烟灰的手,“秀兰的手艺不错。”
马秀兰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搅动着。
楚安说:“娘,明明是我煮的,你怎么说秀兰手艺不错?”
啪!
孟珍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你几斤几两老娘还不清楚?底裤穿烂了都是你媳妇儿缝的,你还会煮荷包蛋?”
楚安理直气壮地说:“娘们不就该做那些?就算不是我煮的,也是我给娘端来的。”
他踹了一脚旁边的马秀兰。
马秀兰赶紧开口,“是、是啊娘。”
在这个封建朝代,男人就是天,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马秀兰还是楚安强抢来的,一不听话就打。
马秀兰第二怕的就是他,第一怕的,自然就是她这个恶婆婆。
孟珍说:“你,踹回去。”
“啊?”
马秀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眶立马含满泪,唇咬得死死的。
她要是惹恼了相公,肯定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婆婆这是要害死她吗?
孟珍见她犹犹豫豫,一脚踹在楚安小腿上,痛得他嚎叫一声。
“娘,你干嘛踹我?”
“媳妇儿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骂的。”
孟珍面色冷肃,拿出了当家做主的威严。
话说完,大大小小的眼睛都吃惊地盯着她。
楚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以为意道:“娘,你是不是撞坏了脑袋?媳妇儿不听话就打,打到听话为止,这不是你说的吗?”
他是原主第一个儿子,当宝贝金疙瘩一样疼,从小就被惯坏,没有同理心,不把女人当回事。
认为女人就该以丈夫为主,丈夫说什么都是对的,要做家务、干农活,还要把一家老小伺候得舒舒服服。
把马秀兰娶进门没几天,就将她身上打得乌青,三天两头就是一顿打,怀着孕也不例外。
孟珍看着他就来气,捡起地上的烂布鞋,用鞋底板在他脸上抽了两下。
“家里你做主还是老娘做主?要不你来当这个老娘?”
楚安的脸火辣辣的疼,被打懵了。
“娘,你是不是中邪了?要不要我去请个法师给你驱驱邪?”
马秀兰觉得她婆婆反常得有点可怕。
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可别对佑佑下手。
她将三岁的佑佑抱进自己怀里,呼吸颤抖着。
老三媳妇儿吴翠枝,眼珠转了转,心怀恶意地说:“娘,我早说过大丫是个不详的人,克她娘,还差点把您克死。有她在,我们家就不会清净,还好您找到了买家,等这丫头片子走了,您就不会这么胡言乱语了。”
全家就属这个三儿媳心眼最多,经常在原主面前挑拨是非,好吃懒做,尖酸刻薄。
仗着自己一张嘴能讨原主欢心,在家里狗仗人势,欺负妯娌,以及大姑子和小姑子。
“娘,大丫不是不详的孩子,您把她送走,我也活不成了啊。”
楚莱弟不断地给她磕头,头在地上撞得砰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