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野咬着后槽牙,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得体的笑容:“赵总客气了。音音是我们谢家的掌上明珠,如今成了赵太太,希望赵总往后……善待她。”
最后三个字,他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自然。”赵津樾与姜郁音对望一眼,温柔又灼热,“我的妻子,我娶她回家自会捧在手心里。不劳旁人费心。”
谢明野看着那只搭在姜郁音腰上的手,嫉妒得快要发狂。
他想冲上去把那只手拿开,将姜郁音抢回来,但他不能。
赵家的权势,赵津樾的手段,是他目前无法撼动的。
这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让他几乎要在原地站不住。
“进去吧,爸妈在等。”谢明野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疯狂,侧身让开了路。
在谢家吃了午饭后,赵津樾和姜郁音才驱车前往巫家。
巫家的落樱小院儿里,几位贵妇太太们正在喝下午茶,刚到院子门口,就听见了里面一阵说笑声。
其中一道声音倒是格外耳熟。
“哎呀,说的是呀,要说这娶亲呢,还是得要讲究门当户对才好。就说我那侄儿吧,这无声无息,不动声色的就结婚。我这个做小姨的,反倒是从请柬上才知道他要结婚的事情。
现在的女生可真有心机手段,一个小门小户家寄养的女儿,倒是攀上高枝了,把我那侄儿迷惑得都快不认我这个小姨了。”
“洪夫人,您家里就一个独子,可得看牢些了,别又叫那些个狐狸精给勾了。”
“林夫人,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你又怎么知你侄儿不是自愿?”
林婉华咂舌,“洪夫人说笑了不是,咱们这些个大家族,有谁会娶那种看起来就上不台面,还没家世没背景的女人呢?”
赵津樾周身的气旋仿佛都在这一刻凝结成了不安定的风暴。
姜郁音挽着他的手紧了些,提着东西走了进去。
院子里坐着几位衣着华贵的太太,坐主位的洪梦云,她穿着一身紫色的旗袍,气质雍容华贵。而坐在最后一个位置的,竟然是林婉华。
林婉华手里端着茶杯,正一脸谄媚地跟洪梦云说着什么,见赵津樾和姜郁音婉进来,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长辈的架子。
“你们怎么找到这来了?就算你们提着东西给我赔礼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们的。”
她目光在姜郁音身上流转了一圈,阴阳怪气道:“刚才我还在和洪夫人说起呢,这豪门联姻啊,讲究的是门当户对。我们这圈子里不缺美人,这出身……”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轻蔑地扫过姜郁音:“才是最重要的,免得不懂规矩,丢人招笑话。”
洪梦云眉头微皱,林婉华这话是在说音音吗?
姜郁音根本就不搭理她,眼神从她身上一晃而过,脸上挂着清甜的笑容,径直走到洪梦云面前,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软软地喊了一声:
“妈,我回来了。”
这一声“妈”,清脆响亮。
林婉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
她刚才还在贬低姜郁音出身低微,是个没人撑腰的孤女,结果转头人家就喊了洪梦云“妈”?
她手中的茶水都撒了一些在裙子上。
洪梦云是谁?那是榕城里出了名的护短,连赵家的老爷子都要敬让三分的人物!
“诶,我的乖宝宝,你可回来了,你不在,妈觉得这院子都空落落的。”洪梦云笑得花枝乱颤,一把拉过姜郁音,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让妈看看瘦了没,赵家这小子对你怎么样。”
姜郁音将脑袋凑过去,让她看得清楚。
“倒是没瘦。”
姜郁音笑得明媚,“你就放心吧,你女婿他把我养得很好。”
“妈放心吧,我也没瘦。”赵津樾叫得极为顺口。
洪梦云无奈笑了一声,随即眼底透了些冷色,“瘦了倒是养养就回来了,不打紧,可要是我女儿刚嫁到你们家去就受人欺负了,我这个当妈的,就是个笑话。”
她说得温温柔柔,丝毫不见动怒,就是让人感觉到她的怒意与压迫力。
林婉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茶杯差点捏碎,着急忙慌站起来。
“洪夫人是不是说笑了,这丫头怎么会是你女儿呢?她之前不是一直养在谢家吗?”
洪梦云铛地一声放下茶杯,茶水都荡出来一些。
“说笑?好,我就跟你说笑。”她眼神犀利地扫向林婉华,“姜郁音就是我的干女儿,我疼她宠她都来不及,急匆匆就嫁到你们家去了,真以为是我们家养不起这个女儿吗?那是赵津樾自己上门求的!”
“是你侄儿求着我把闺女嫁给他的,不是我们巫家倒贴的,你还敢给我贬低起音音来了。我告诉你,谁要是欺负我女儿,就是打我的脸,打我们巫家和洪家的脸。”
“感谢妈把音音嫁给我。”赵津樾不卑不亢,虚心接受。
林婉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咬着牙,挤出一句:“我也不知道她……是、是我多嘴了。”
其他的夫人小声偷笑,心照不宣。
“这一回她总算是踢到铁板上了,洪姐的女儿也敢骂。”
“林婉华本来就不是我们这个阶层的人,不过是脸皮厚跟着萧太太来的,她不知道这件事很正常。”
“婚礼前两天洪姐舍不得女儿出嫁眼睛都哭红了,她还舞到人家面前来了。”
“圈子里谁不知道洪姐最疼她这个干女儿了,某人怕是要倒霉咯。”
听着她们这些话,林婉华的腿也不自觉软了下来。
她只能赶紧求助于赵津樾。
“阿樾,你帮小姨说句话呀,我那都是无心之失。”
要是早知道姜郁音和巫家有关系,她就是半个字都不敢说。
赵津樾拨开她拽着的手,“小姨,这里是巫家,妈说了算,我在这就是个上门女婿,说话没分量。”
林婉华暗恨地咬紧了后槽牙。
只能把求饶的目光转向姜郁音,“音音,是小姨错了,小姨也是不知道你的情况,所以才话多了些,小姨给你道歉,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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