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凌带着人去后面的宅子,赵然在把前门锁上后,拿着医药箱从后院也去了后面的宅子。
她虽然不清楚卫东凌到底在搞什么,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一直到赵然来到庭院,看清了在庭院的所有人,赵然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尤其是,看着轮椅上的那个老人后,赵然也没说什么,就过去给他诊脉检查。
“腿里的子弹有些错位,想来这段时间,您的腿怕是不轻松。”
老人看赵然就这么轻松地检查出了他的症状,笑容勉强地说道:“对,是有些不好过,所以小王说你这里可以给人贴一种膏药,贴过之后就能止疼,我才忍不住过来看看。”
赵然点头:“膏药可以给你贴,消炎之后确实会轻松一些。而且,有炎症也不好取出子弹。对了,您有取出子弹的打算吗?我说的不只是你腿上的这三颗子弹,还有你肺部,以及你脑子里的那个。”
赵然的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不敢说话了。
还是旁边给老人推轮椅的老人开口问道:“你可以做这么危险的手术?老首长的性命很重要,经不起一点风险。”
赵然看了看老人,又看着眼前的男人说道:“腿部的(东西),你们要是想留作纪念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肺上的那个,如果不取出来,下一次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
另外,你们要是不介意,头上的那个也可以不取,只不过老爷子应该已经开始记忆退化了吧?”
说完,赵然看向轮椅上的老人:“不过我有些好奇,这子弹,您不取出来,是想在死后火化的时候充当舍利子吗?”
这句话,让老人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既然小赵大夫这么自信,那我当然配合你。”
听老爷子这么说,跟着他一起来的人都忍不住担心起来:“老首长,您不能......”
老爷子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说:“没听见小赵大夫说,如果不及时治疗,我怕是更没有多长时间可以活了。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完成,暂时还不能死。你们去安排吧。”
“是。”
看着这位老首长愿意听她安排,赵然也就不墨迹了:“以你现在的体能,怕是没办法坚持手术结束,我先给你调养一下。对了,你住哪里?需要医馆给你煎药吗?”
“我们暂时还没有安排住宿,不知道医馆有没有地方。我们可以付钱。”
赵然闻看向卫东凌:“医馆肯定是没办法,那边都是二楼,这位老先生怕是不方便上去。方便让他们住在这里吗?”
卫东凌急忙说道:“当然没问题。只不过,主卧有人住,老首长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住东面这个屋子。”
老先生看着卫东凌这么叫自己,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也是当兵的?”
卫东凌立刻敬礼:“我是东北军区的,这刚结婚,休婚假。”
老先生闻言忍不住挑明:“哦?那恭喜你了。”
卫东凌笑了:“谢谢老首长!我这就给您安排!”
老先生确实是累了,但赵然坚持让他吃点东西,喝了药再睡。
一开始,大家只是想着听医嘱,却没想到,老先生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下午五点多。
醒来后,旁边的警卫员,以及带来的护工都忍不住围了过去:“老首长,您现在情况怎么样?”
老先生慢慢起身,看了看时间说道:“我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吗?”
一旁的警卫员笑着说道:“可不是,您还打呼了呢。我跟着您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您睡得这么香呢。”
老先生闻言也忍不住笑了:“看样子,这小王说的没错,这小赵大夫的膏药就是厉害,这贴了膏药,喝了她的药,竟然真的能止疼。走,扶我起来。难得来一趟,我也不想总躺着。”
而赵然这边,因为家里住了人,赵然就想着尽快把人治好了,所以,干脆也不打算回去了,所以让卫东凌回去一趟。看孩子们的意思,是来这边住几天,还是留在家里。
如果愿意过来,就一起过来。
顺便还要帮赵然把换洗衣服也带过来。
孩子们很少来市里,而且,这是赵然的医馆开业以来,第一次让她们来。她们当然很激动。
于是,卫东凌又骑着三轮车,带着大包小包的,以及三个孩子,外加太姨姥一起来市区。
路上,卫东凌还拿着餐盒,去国民饭店打包了几个菜,到时候让赵然再下点面条就着吃。
看着不仅能吃上国民饭店的菜,还能去医馆,三个孩子在车上高兴得直欢呼。
院子里晚风徐徐,暮春的花木飘着淡淡的清香,警卫员小心翼翼搀着老首长慢慢踱步。往日稍一动弹,腿骨深处就钻心的钝痛,今日贴了赵然调配的黑膏药,温热药力顺着皮肉渗进骨头缝里,酸胀痛感消了大半,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老首长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腿,眼底满是惊叹,同身旁跟随多年的警卫员低声唠起过往。当年突围,敌人的机枪扫过来,腿、胸口、头颅接连中弹,战况紧急只能简单包扎保命,一路拖着伤躯辗转千里,后来条件好转,可三处弹头位置都太过凶险,没有大夫敢轻易动刀。这些年四处寻访名医,汤药、针灸、外敷偏方试了无数,也只能暂时压制疼痛,断不了病根,夜里常常疼得整宿难眠。
正闲谈间,院门外传来三轮车轱辘碾过土路的咯吱声响,还伴着孩童清脆响亮的欢呼声。
“是卫东凌回来了。”卫东凌留在宅院里照看的随从立刻起身迎出去。
院门推开,只见卫东凌停稳三轮车,车斗里塞满布包、换洗衣物,手里还拎着用油纸裹严实的餐盒,三个孩子扒着车沿,探头探脑往院子里张望,太姨姥扶着车边缓缓下来。
“妈妈”婷婷一眼瞧见站在庭院中央的赵然,迫不及待从车上跳下来,另外两个小的紧随其后,一路小跑扑到赵然身侧,好奇地瞟向轮椅旁的陌生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