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彻底查看了监控,那个叫卢克的家伙,应该是对你徒弟起了妄念,偏偏他那个表妹也是个蠢的,被他当做枪使。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碰到了钢板……”
哈里森回想监控中夏安那一句句杀人不见血的讽刺,打心眼里认为此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也是,如果是平庸之辈,又哪里会被机甲设计行业德高望重的辛及大师看重呢!
“那卢克说也说不过她,打也打不过,于是就起了诬陷的坏心思。”哈里森对这样的人渣表示厌弃,实在是丢了他们男人绅士的脸。
说着,哈里森歪头看向辛及大师,“这位妹妹可真是一点都不吃亏的性格!大师,我想,就算你没有及时出现,她都不会吃亏!”
辛及感受了哈里森言语之间对夏安真挚的认同和赞美,心里就像是开了花一样高兴,“那是!我徒弟自然是最好的!不过她再怎么厉害,我这个当师父的,都无法眼睁睁看她受欺负!”
哈里森说这些话,其实也有几分暗中试探辛及对夏安态度的意思。
他揉了一下眉心,“所以说,现在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夏安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她就说,哈里森为什么说了这么多无用的铺垫,果然事情还另有端倪。
在座的都是老狐狸,脑子一顶一的好用。
辛及没有接话,哈里森便当做察觉不到空气中的异样气氛一样,继续道,“大师,你也知道苏伊士家族那位夫人吧?她比较宠爱母族这位卢克少爷……”
当初甚至都有想把莉莉丝嫁给卢克的想法。
不过莉莉丝的父亲路易斯可不会让自己的家族最后姓霍尔顿,在他强烈的反对下,这件事不了了之。
而卢克这个凯特琳表妹也大有来头,家族的名头虽然不显,但此时苏伊士家族一个大项目的主要矿源,就是这个家族名下的。
总之关系交杂着利益,利益又捆绑着家族。
在首都星这种盘根错节的地方,想要公平公正地执法,可以说几乎不太可能。
“总而言之,在种种证据之下,您对卢克的指控都可以成立,也可以发出判决。但是苏伊士夫人亲自打来了电话,询问您是否还有商量的余地。”
哈里森直接一口气说完,便眼观鼻,鼻观心,一边观察着辛及和夏安的神色,一边喝着茶。
霍尔顿家族是苏伊士夫人的母族,自己的母族在首都星丢了面子,苏伊士夫人不可能置之不理,毕竟这也事关自己的脸面问题。
辛及面沉如水,眼底带着几分隐怒。
他还没有表态,夏安便声音温和地道:“哈里森队长,为何苏伊士夫人不亲自联系我师父,毕竟我们才是受害者。”
既然苏伊士夫人能这么快收到消息,并联系上哈里森,就代表她已经悉知了事情的全貌。
哈里森眉头微蹙。
他看向夏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赞同和无奈。
他理解夏安想要事情结果的心情,但是还是那句话,首都星的环境势力复杂。什么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没必要去计较太多。最后得到的利益和收获,令人满意就足够了!
这夏安什么都好,可能就是不太懂首都星的情况和生存法则。
即使认真地计较下去,辛及大师这边也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夏安太较真了!
仅仅是通过眼神,夏安就洞悉了哈里森的想法。
“哈里森队长并不认同我的观点,对么?”
她直接点破,果然没有一点首都星人的委婉和圆滑。
辛及倏尔看向哈里森,眸光深沉。
哈里森轻轻一笑,轻松道:“我是否认同并不重要,我们执法队,只负责解决纠纷。”
四两拨千斤的话术,他运用得游刃有余。
“哈里森队长,看来你并没有搞明白,我说得到底是什么。”夏安眼底绽放出些许锋芒。
被夏安这话一说,哈里森当即就有些不悦。
他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和他们推心置腹地交谈,可不是看在她夏安的面子上!
如果没有辛及大师,这个女生恐怕连站在他面前的机会都没有,她哪里来的底气,这样不给他面子!
面对哈里森不再隐藏的冷硬情绪,夏安也没有任何退缩。
她直视着他。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是谁不重要,卢克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发生在哪里。”
哈里森眸光微闪。
“在辛及大师的工作室里,一位女性遭到一位男性的言语污蔑和欺辱,最后却不了了之。敢问哈里森队长,其他人会不会因此认为,在他们眼里,辛及大师就是一个包庇纵容男性侮辱女性的领头人呢?”
夏安轻笑道,“或许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流民,没有什么眼界,也不懂什么上流社会心照不宣的规矩……”
哈里森干笑一声,却没有被戳破心思的尴尬。
“……但是,我知道在两个利益团体发生冲突的时候,在相互尊重的情况下,理亏的那方要主动展示自己的诚意。”
“我不懂首都星发生这类事件的处理方法是怎样的,但是我的确没有感受到来自于苏伊士夫人对我师父的尊重!”
“就算是想让我们牙碎了往肚子里咽,也不能用这样居高临下,施舍的态度!”
字字珠玑,句句见血!
夏安哪里是不懂首都星的规矩!她这是太懂利益的规则了!
如果今天辛及这边选择息事宁人,先不说他们是否憋屈窝囊。
就说整个辛及工作室在整个贵族圈子里,恐怕也会遭人嘲笑和唾弃!
随意地屈服于苏伊士家族的权势,就是自打脊梁骨!
哈里森被夏安点透后,后知后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是愚钝之人,只是太习惯于周旋于权贵世家。
他没有像夏安那样想得那么复杂和深入。
在他眼里,这件事就像是他处理过的,成百上千那样两个家族小辈之间的矛盾,后来长辈擦好屁股,做好利益交换,最后和和美美、粉饰太平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