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的声音,顺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每响一步,那声音便近一寸。
最后,停在了许灿的身后。
那股熟悉的感觉萦绕着她,原本失去理智的弦被重新接上。
许灿感到了安心,和一股无法言说的力量。
一切,都出现在那道声音出现时,出现在那道身影来到时。
眼中的痛苦和颓败渐渐散去,她抬起头,以一种极度骄傲,自信的姿态,对秦忘坚决的说,“我拒绝。”
“秦忘。”
“她说、拒绝。”
谢诚的语调微沉,一股不容拒绝的压力释放开来。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一汪深不可见的潭水,其中危险的漩涡可以把周围的一切搅碎。
周围的人群渐渐淡去,几人站着的地方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秦忘盯着许灿身后的谢诚,咬牙,“谢诚,滚一边去。这是我们和她的事情。”
秦忘看谢诚站在许灿一边,心中的火越发大起来。
和他对着干就算了,还来挑衅他?
“她怎么得罪你了?还是你自己无理取闹?”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谢诚皱眉,面色不善。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冰冷强硬。
“是,她就是得罪我了!”
“所以你可以滚了!”
秦忘明显动火,刚刚那套看似温和,却步步紧逼的伪装都懒得维持下去。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
“你又凭什么管的那么宽?我怎么不知道你家是住海边的?”
“还有!你以什么身份插入到这件事来?!”
秦忘机关枪一样,一顿输出。每次不管什么事,只要遇到谢诚就马上变了味。火药桶一样,见面就掐。
谢诚皱眉看着他,脸上是一贯的冷静自持。只是稍显不同的是,此刻微微倾身,不着痕迹的将许灿挡在身后。
这一幕让秦忘觉得极为刺眼。
“她是我们班的,只要是高二一班的人,我就该管。”
“这里不是你的地盘,秦忘。”
谢诚警惕的看他,话语里是藏不住的坚决。语气也是极为沉重而压迫的。
秦忘冷冷看着谢诚,压低声线,只是又重复一句,“让开。”
没有暴怒,没有大吼。只是低沉的极为平常的一句话。落在旁人耳朵里根本听不出差别,好像真的在和你打商量。
但谢诚知道,秦忘生气了。
在秦忘绯红的眼睛里。
谢诚说了句。
“抱歉。”
谢诚嘴上说的是抱歉,但动作丝毫未变,连脚步都不曾移动。立场已经很明显了。
“行。”
秦忘边点头边往后退,看着谢诚和被他护着的许灿。
又说了一句。
“行。”
他指着谢诚,又似乎是她身后的许灿。
“今天我就暂且放过你们。”
“可你又能护住她多久?”
“你总有护不住她的时候。”
丢下这句话,秦忘转身就走。
秦忘拉着许诗擦过许灿的肩膀,虽然只是轻轻擦过,但却激起阵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秦忘猛的停止脚步,好似想起什么来,在许灿身后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音量,低语,“许小姐,别再惹到不该惹的人。你那些小把戏好好收一收。不然,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横行霸道。什么又是真正的颜面尽失。”
“不劳你费心。”许灿将话奉还回去。丝毫不杵秦忘的威胁。
“你可以试试。”
回应她的是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秦忘带着许诗走远。
许灿看着两人消失在人群里,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她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放松自己疲惫的身心。
“别想太多。”
谢诚清朗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许灿这才得已好好看看危急时刻突然出现的谢诚。
谢诚还是副高贵又矜持的模样,刚刚明显也是动怒的。因为情绪的波动,此刻眼尾还泛着点红。
“不是不回我消息吗?刚刚出现的倒挺及时。”许灿笑着看他。强装镇定的与他开玩笑。
“出去透口气吧。”谢诚没有理会许灿的调笑,而是自顾自接着说道,“这里空气不太好。”
许灿的笑脸僵在脸上,但又很快调整好状态,点头。
“行。”
宴会的灯光浅浅变暗,宴会的外围是个很大的园子,类似于公园。
路边上一排排华丽的路灯发着光亮,照着并排行走的两人。
一路上,两人皆无话。
许灿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到自己的身心慢慢放松。心里的不安也慢慢缓解下来。
“还端着酒杯干什么?”
“难道其实你是想喝的?”
谢诚看许灿拿着酒杯不放,一时间觉得好笑。
“啊?”许灿茫然的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还端着那杯被强塞进来酒。
她怎么把这茬忘了呢!
一股懊恼感涌上来,这下好了,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踌躇半天,许灿还是选择继续端着。
许灿一手提裙子,一手拿酒杯,就这么端着走了一路。
“谢诚。”许灿突然出声。
察觉到许灿看过来的视线,谢诚也歪过头来。
“怎么?”
“要是…….”许灿犹豫半天,深吸一口气,好像做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要是…..我是说假设。要是我真的像秦忘说的那么坏怎么办?”
少女的眼里带着光,仔细看还有藏在那光亮下的丝丝坎特。
许灿屏息,一眨不眨的看着谢诚。
谢诚看的好笑,但没真的笑出来。
他手抵在下巴下皱眉,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怎么办呢?我想想啊……”
谢诚还是皱着眉,她都没见过他想学习上的问题想这么久过。
这不是个问题,而是世界难题。
真有那么难想吗?
许灿看着谢诚思考,心里一块石头一点点压下来,沉默中,她的喉咙滚了一下。
时间未免太长了。
许灿心里备受煎熬。
终于!她等不下去了!
“有那么难想吗?”许灿看着他,随后从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里看出一点笑意,再探寻下去又从中感觉到一点戏弄的意味。
他故意的!
“你、故、意、的?!”许灿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这不是我故不故意的问题,而是你怎么会这么问。”
谢诚看着她被灯光照耀的眼,叹气,“你说你是坏人。可是坏人是不会在朋友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的,坏人是不会在做坏事时内疚的。”
“当然,你也不算好人。”
“坏坏的不彻底,好也好的不纯粹。”
“但这样矛盾的人,才是真正活着的人。”
灯光下谢诚那双深不可测的眼里闪着光,光芒柔和了他周身过于冷咧的气息,将他变得柔和又安静。
许灿的心像是被蛊惑一般,久久无法宁静。不知不觉间,竟然连呼吸都忘了。
她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久到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时间过于长了。
“好看吗?”
温朗的声音带着点笑,顺着风,小钩子一样勾着许灿的耳朵。
“挺好看的。”许灿大脑空白,没过脑子直接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浑身上下炸起一道惊雷,脸上的热度刷的一下涌上来,几秒钟就把自己蒸得熟都不能再熟。
愣的不只是她一个,在她说出来的一瞬间,谢诚也愣住了。
但当看到许灿过于大的反应时,那一点不自在也算不了什么了。
谢诚这人,骨子里就恶劣。秦忘说的其实也没错。毕竟谢诚小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他平时足够冷静自持,一旦遇到他觉得有趣的事,那股被压抑的恶趣味就激发出来了。
他俯身凑过去,恶劣的勾起唇,“你说什么?”
“我好像没听清楚。”
“没说什么!”许灿掩耳盗铃一样,甚至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你,你离我远一点,靠这么近干嘛?”许灿慌慌张张,磕磕绊绊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你说挺好看的,是挺好看的。”这句话不像在重复,而是含着另外一层意思。
谢诚眼里带笑看着她时,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许灿心有感悟,慌忙移开视线,“你在说你自己吗?我听不懂。”
装傻充愣被她玩的信手拈来。
晚风带着凉意,吹的树叶沙沙作响。这一点细小又美妙的音律,成了这个寂静之夜唯一的声音。
微妙的气氛让许灿浑身不自在,无他,只是她从来没经历过罢了。
“你是说谁好看?该不会是你自己吧。”许灿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尴尬的环境。
但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弯弯绕绕还是回到了这个话题。
树叶沙沙作响,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少年清越好听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另外一个人听见。
她听见他带着微微的笑意,带着从未有过的眷恋对她说,“你好看,因为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而我没有…..”
许灿愣了神,她脑子里好像有一百个烟花炸开,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在哪里。
“什么…..星星不星星的…..胡言乱语……”
手无意识的抬起,嘴唇碰到什么,许灿想也没想仅凭肌肉记忆,顺着手一扬。
霎时间甜的、干涩的、酸的,直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接着一串震天动地的咳嗽在僻静的花园里响起。
“咳!咳!咳咳!!!”
许灿被呛得难受极了,身体无意识的勾起,抵着嘴唇使劲的咳。
谢诚见她咳得快要撅过去,一张脸都涨上红色,连忙帮她顺气。
“看不出,你海量啊。”
许灿抹掉唇边的酒液,难受的直皱眉,恨恨的用手肘怼了怼谢诚。
“还不是都怪你。”
这边,许灿咳得五脏六腑都快咳出来了,那边柳媛还在满宴会厅找人。
“该死,偏偏这个时候不在!”柳媛提起拖地的白色裙摆,绕过一堆又一堆人,怎么也找不到许灿。
墙上的时钟快要指到整点,一声一声的脆响,颤得柳媛心烦。
没有,没有,都没有。
“小姐,按原计划进行吗?”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男人凑到柳媛身边问她。
“按原计划进行,张先生那边呢?”柳媛皱眉问男人。
“一切安排妥当。”男人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就好。”柳媛提起裙摆,在离开的最后一瞬转过头来。
“做的不错,宴会结束尾款就会发给你们。”
“那就多谢柳大老板,以后我们还可以合作。”男人眯着眼笑的像只狐狸。好像真是见钱眼开,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做。
但柳媛却不敢小觑他,只是冷声道,“合作就不必了,谁都逃不过类娱公司的眼睛,我可不想谁都知道我的秘密。”
男人笑的温和又无害,循循善诱,“怎么会呢?只要柳小姐出的价格足够高,谁也买不走你的秘密。”
“见钱办事,我们可是很守原则的。”
男人眯着眼,笑眯眯的看着柳媛,只是那个笑容很假就是了。
男人看着柳媛,似乎在等她的回应,等了半天,回应男人的却只有一声冷哼,以及一个潇洒的背影。
类娱公司,着名消息网,号称可知天下事,和这样的人走的太近,也不怕引火烧身。
柳媛可不会把自己的把柄递给别人。
? ?谢诚,你还记得你的人设吗?
?
谢诚:什么人设?
?
我眼里只有逗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