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回到看台,就见大家一个个都在理东西,看样子差不多要走了。
许灿没带什么,找到陆霏霏后,就安静的站在旁边等候。
“刚刚哪去啦。”陆霏霏一边理东西,一边问。
“哦,就四处转了转。”许灿心不在焉的拿着捆好的雨伞,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击着腿。
风吹过她的发梢,带来丝丝舒适的凉意,却卷不走她心头那股哀怨之气。
“走吧。”陆霏霏理好书包拉着许灿往下走。
“班长说到看台下面集合。”
许灿应了声,随着陆霏霏往下走。
于此同时,秦忘理好东西刚要下去,就被郭辰阳叫住了。
“秦忘。”郭辰阳对他喊道,“体育老师叫你去一下最后一间器材室拿东西。”
秦忘皱眉,“拿什么?”
“没说,应该去了就知道。”
郭辰阳传达完毕,还未等秦忘细问,转身快速跳下看台,消失在人群的洪流里。
秦忘心头升起重重的疑惑,但还是决定去看看到底在搞什么鬼。
响亮的广播传遍校园的每个角落,秦忘踏着广播声从人群里穿梭。
广播的内容变了味道,由原来的音乐变成枯燥的领导致辞。
秦忘模糊听一耳就往最后一间器材室走。
四周空旷旷的,并没有一个人。
秦忘瞬间感到不对劲,但没有害怕。
学校里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对他动手,那把他骗到这里来又是为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惑,秦忘推开了最后一间器材室的门……
“经过三天的艰苦奋斗,运动员们表现出了非凡的奥运精神…..”
操场上,讲话声响彻各个角落。校领导在主席台上激情发言。
与之相对的,是在太阳炙烤下已经有气无力的学生。
贺裕抬起一只手,试图遮挡太阳,可收效甚微。
“这老头什么时候讲好啊。”贺裕挠挠快要听出茧子的耳朵,“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话。”
“再忍忍。”谢诚对他道。
贺裕不耐烦的皱起眉,“忍忍忍!我都快晒成人干了。”
那委屈劲,着实让人怜悯。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只需要上的人终于停止自我感动式的喋喋不休。
现在宣布本次运动会的名次。
“谢诚。”于焕从前面绕过来,手里拿着一串乒乒乓乓响的奖牌。二话不说往他身上一挂,拍拍他肩,“等会儿上去拿个奖。”
谢诚挂着感觉有十斤重的奖牌,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末了只能发出一个“嗯。”
台下的众人听着名次播报,从高一终于听到高二。
当台上宣布高二组的第一是高二一班时,虽然事先知道,但还是抑制不住突然涌上来的喜悦。
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其他班或赞赏或嫉妒,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反正第一是他们的。凭你怎么样,还不是要给他们一班鼓掌。
在热烈的掌声中,谢诚挂着沉甸甸的金牌,摆着一张好像谁欠了他八百万的脸,走上主席台。
脖子被压的难受,但也只能这样挂着走上去。
谢诚难受的不开心,但在接过锦旗拍照时,还是强硬的挤出笑来。
准确来说就是嘴角上扬几个像素点。
许灿看着谢诚变脸,还有那个很假的挤出来的笑,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
少年混在人群里,皮肤白的晃人,对着人群,也许是摄像机,扬起一个细微的笑。
金银的奖牌挂在他胸前,五色的锦带缠绕上脖颈。那眼里的黑沉被细碎的光取代,最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
“谁干的!”
黑暗被从门外射进来的光穿透,诡异的分割成两个世界。
一半光,一半影。
秦忘看着隐匿在黑暗里颤抖的小小身影,怒火达到了顶峰。
秦忘俯下身,手搭在许诗那还在微颤的肩膀上。
“告诉我,是谁?!”声音微沉,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戾气。
许诗抬头,眼里含着泪,闻言只是咬着唇使劲摇头。
秦忘都快气疯了。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知道这人是他罩的吗!
秦忘看着许诗含着泪,只是摇头,心里怒火更盛,但又怕吓着她,强行压下,一字一顿咬着牙说,“到底是谁?”
许诗摇头,流泪。
“不能说,我不能说。”
“我说了,我禁不起她的报复。”
听见她这般讲,秦忘混沌的大脑慢慢平静下来。
为什么不能说?
许诗的家境优渥,谁敢得罪她呢?
看许诗这样,衣服被剪破,浑身上下什么伤也没有。只是被单纯的恶意报复,应该是女生群里的龌龊。
秦忘从不打女人,但现在他的拳头确实硬了。
从前不管,但他现在却想管一管了。
是谁叫他来这里的?
是郭辰阳,但他肯定也是受人指使,也许只是给人挡枪。
无法判断是谁说的,每个人都可以是中间人,完全找不到是谁先编造的谎言,又是谁想把他叫到这里。
但….为什么是他?
秦忘的脑海里瞬间混乱起来。他理不清,头还疼,决定等下去看看监控。
“先出去吧。”
秦忘将许诗拉起来,半搂着她出门,想着先带她去医务室看看有没有什么暗伤。
……
“今天晚上大家有空吗?这次拿了第一,大家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啊。”
郭辰阳在高二一班的私群里发。
“想去的 1”
贺裕:“ 1”
许灿:“ 1”
陆霏霏:“ 1”
林林总总加起来十个人左右。
谢诚在郭辰阳许灿他们的威逼利诱下,无法,也只能答应。
陆霏霏后来住校,现在放长假暂住在许灿的那套学区房。吃完后,刚好可以和她一起回去。
平时打临时工转来的钱也够花了,偶尔潇洒一下也是可以的。
“那就说好了,西园街那边有家火锅店便宜又好吃,大家觉得怎么样。”
郭辰阳在群里发。
“可以。”
“可以。”
…….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郭辰阳大手一挥,“那就那么定了!晚上六点半,西园街413号不见不散。”
许灿和陆霏霏还没有离开,那些男生冲的太快,只能在群里发。
三中的大部分学生都是家在附近的,所以召集起来也没那么麻烦。
许灿陪陆霏霏回一趟寝室。
寝室的路上空空荡荡的,也没什么人,许灿和陆霏霏说说笑笑。
突然,余光里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影。
许灿一惊,条件反射般转过头。
“怎么了?”陆霏霏见许灿不太对劲,于是问。
“没什么。”许灿摇头,对陆霏霏安慰一笑,“走吧。”
距离她们十米开外的转角。
秦忘把自己的校服也披在许诗身上,走在她身边,眉头紧皱。
“医务室竟然关门了。”
秦忘抬头看向许诗,“跟我去医院看看。”
“没事,没受什么伤。”许诗摇头。
“那也要去。”秦忘的眼神认真又强势,“我上次就那么一点小伤你都要闹着我去,自己却那么无所谓。”
“真没事。”许诗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不行,得去。”
看着固执又认真的少年,许诗被缠的无法,只好答应。
秦忘见她答应了,严肃的脸放松下来。
又好像想起什么一样问许诗,“我有一点想不明白。”
“什么?”许诗疑惑问。
“为什么每次你遇到危险都能遇到我?”
“也许是运气好?”许诗有些不懂。
秦忘皱起眉,想要将之前的事情串联起来,但越想越模糊,脑子痛起来也只好作罢。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秦忘看着许诗,“你就没怀疑为什么今天我会来器材室?”
“不知道。”许诗老实回答。
“因为有人告诉我要来器材室拿器材,却完全没叫我该拿什么器材,门口也没老师。”
“就好像知道你在那里,指定要我去救你。”
“如果是有人看见了,叫谁不好?为什么偏偏叫我?在学校里我和你都没见过几次。”
听完这话,许诗的眉头也皱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两人共同的沉默。
许灿和陆霏霏从宿舍回来后,回了一趟学区房。
当天晚上六点半。
许灿和陆霏霏还有谢诚过来时,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谢诚住许灿对门,所以三人一起过来了。
遥遥看见三人过来,贺裕立马挥着手臂示意。
“诚哥,许灿,霏霏,这边,这边!”
许灿笑着挑笑,“喊那么大声,我在一百米开外都听到了。”
郭辰阳点点人数,“好勒!齐活!”
郭辰阳推着谢诚,“走走走,进去进去。”
一大班人马强盗一样闯进火锅店里。
郭辰阳安排了一个大点的位置,和其他桌比邻,没有搞包厢。美其名曰这样更热闹,还能看世间百态。
一伙人坐下来,郭辰阳把菜单一个个传过去,最后叫来服务员。
“要不要再喝点什么?”
“饮料,我要喝饮料!”李故兮一点都不客气,大大咧咧的点上了。
大家叽叽喳喳的发表意见,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来点酒!”
气氛从这一声开始就有些不太对劲起来,啤酒一扎扎往上点,但到底没人敢点白的。
无他,怕爬不回去。
周围的温度随着热起来的火锅节节上升,许多人都脱了衣服。
男生喝酒,女生喝饮料。
谢诚没喝过,但还是被逼着倒了一杯。
郭辰阳和贺裕两个人,一个无视谢诚身上越来越低的气压,一个没眼力见的笑着快速往谢诚杯子里倒。
谢诚都被气笑了。
郭辰阳倒完笑道,“今天开心嘛。班长,给个面子?”
“你这面子可真够大的。”谢诚斜睨着他,冷冷道。
“班长就来两杯嘛,男生都开始大着嗓子起哄,后来连女生都加入进来。”
“班长,喝一杯!”
“班长,喝一杯!!”
起哄声越来越大,引得邻座频频侧目。
“行。”谢诚用手揉了揉额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你们的面子大。”
这语气微含无奈。
“呜呜太感动了,班长真是宠我们啊。”一个女生起哄。
一堆人又跟着起哄。
闹完了,一群人又开始推杯换盏,郭辰阳酒喝的差不多了,大着舌头道,“庆祝这次运动会胜利!”
在座的纷纷端起杯子,“庆祝运动会胜利!高二一班天下无敌!”
砰的一声脆响,玻璃杯碰到了一起。
许灿的虎口都被震的些许发麻,苏麻感顺着胳膊一路颤到了心脏。
一股难言的感动和喜悦细细密密的填满空缺的心。
火锅里的食材捞尽又被重新补充,大家吃的龇牙咧嘴连连哈气。
“郭辰阳,你这锅也太辣了!”
郭辰阳抬头闷了一口,发出一声谓叹,“你们不懂。”随后用筷子夹起一块裹着红油的肉,就往嘴里送。“就得是这个味,火锅配啤酒,绝配!对不对贺裕。”
贺裕头埋在碗里,被郭辰阳的手肘怼了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嘴里还嚼着一块肉。
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学校里的八卦被翻来覆去的聊。
谢诚被灌了不少,面上还如往常一般清冷高贵。只是那黑沉沉的眼里不似清明,泛起了一层迷雾。
一名男生聊着聊着突然住嘴,瞳孔放大。
“怎么了?”大家问他。
男生不答,表情越来越惊恐,“我靠,我靠。那是不是,是不是于焕大魔王?”
众人一惊,怀疑道,“你别吓我们。”
“我靠!他看过来了!”
众人转头,正好对上于焕那双藏在镜框后面的眼。
电光火石间,一堆人就像机器人一样,统一又快速的转过脸。
“他看见我们了?”贺裕弱弱问。
“那不废话,我还和他对视了!”一个男生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视线好巧不巧停在桌上那一堆空酒瓶上。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时间都僵住了。
“你们觉得他看见我们喝酒了吗?”
一个人也没回答他,也许于焕一开始就看见了。
“你再看看。”
刚开始发现的男生抬头,表情瞬间绷不住,呜呜,“他,他走过来了!”
众人抬头,就看见于焕那张严肃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那笑容一点都不和善,甚至算的上恐怖。
“于、于…..”
“于老师。”谢诚扬起头看向于焕,随后又转向于焕身旁的高挑男人,“江老师。”
“玩的挺开心啊。”于焕视线扫过人,随后停在那一堆垒起来的空酒瓶上。
“那个,那个。”郭辰阳还望图辩解一下,张了张嘴发现没什么好狡辩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别解释了,我都看见了。”于焕双手环抱胸前,看着这群小崽子。
江审风笑道,“你们来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了,只是你们太嗨,没发现。”
于焕也不管他们惊悚的神情,对着谢诚道,“待会儿给我打个电话,我送你回去。”
“好的舅舅。可不可以把许灿和陆霏霏也带回去,她们住我对门。”
谢诚睁着那双不太清明的眼睛问他。
于焕惊讶的挑眉,像是没想到谢诚会说这样的话,看了谢诚一会儿,随后答应道,“可以。”
待到于焕走远了,众人才如梦初醒一般。
“诚,诚哥。你刚刚叫大魔王什么?”
贺裕感觉自己一定是喝醉了,肯定是听错了。
可下一秒,幻想被无情打破。
“舅舅。”
谢诚的声音不大,却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于是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无限循环两个字,“舅舅,舅舅…..”
郭辰阳张张嘴,看着谢诚,“你真没骗我们?”
“骗你们干嘛?”谢诚抬起眼凉凉看他。
“那你为什么从没来讲过?”
谢诚夹了一筷子菜,“你们没问。”
众人:“………….”
众人艰难的独自消化一下,终于勉强接受了。
“等等!”一个男生突然惊呼起来。
“你又发什么神经?”众人对他的大呼小叫十分不满。
“刚刚我们灌你酒他也看见了?”
“应该是的。”
谢诚恶劣点头。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这个世界终于是待不下去了。
他们这群傻逼,刚刚当着于焕大魔王的面,灌他外甥酒?
“我觉得,现在写转班申请,应该还来的及。”
众人一阵附议。
? ?众人:于焕是你舅舅?
?
谢诚:傲娇点头
?
众人: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