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跟着谢诚往回走,还没到操场就远远听见广播里喊她的名字。
许灿对谢诚道了句,“我先走了。”便快步向操场跑去。
望着逐渐消失的人影,谢诚微不可见的皱了眉。
到底是什么理由,居然让她说不出口?
许灿的跳远和她自己感觉的并没有多少出入,没过多久她就回来了。
还没走到班级,一道道灼热的视线就粘了过来。
许灿看着那些视线,突然感觉那些视线中竟然还有些说不出口的怜爱?
许灿走到位子上坐下,陆霏霏看着她,几次张了张口,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许灿啊,我知道你学习压力大,家里管的严,听我的,那些破小说还是别看了吧。”
许灿:????
“谁和你说的?”许灿问。
“谢诚啊。”陆霏霏指了指后排的谢诚,“他和我们说,你家里父母管的严,电视手机一律不给你看,就让你死命学习。”
“前几天你从朋友那里拿到一本校园言情小说,看的废寝忘食,茶饭不思,连睡觉都在想那本小说。看到运动会上和小说相似的场景,情不自禁就演出来了。”
陆霏霏看着许灿,眼神怜悯,孩子没见过什么好东西,随随便便一本三流小说都看的入魔了。
“听我的,那本《霸道校草狠狠爱,甜美校花她插翅难逃》还是别看了。”
陆霏霏一脸沉痛。
许灿,“.......”
许灿看着陆霏霏,强硬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的。我回去就把它扔了。”
陆霏霏点点头,又问了许灿跳远怎么样。
许灿觉得陪称也没什么丢脸的,就老老实实和陆霏霏说了。
“没事的,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努力就好。”陆霏霏道。
陆霏霏说完,就专心看比赛。一时间又恢复了沉默。
下午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大家理理东西,三五成群的往食堂走。
许灿留下一句,“帮我打份饭。”把饭卡交给陆霏霏,就往谢诚的方向走。
谢诚拿上校服外套也准备走了,余光里瞄见许灿,停下动作,站在原地等她。
许灿哼哧哼哧的往上爬,台阶那么高一个,许灿迈开双腿努力的蹬。等来到谢诚下方一级台阶时,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许灿停在谢诚下方一级,仰头问他,“这就是你给我的理由?”
“是啊,满意吗?”谢诚笑道。
“满意!怎么不满意!毕竟我看的可是《霸道校草狠狠爱,甜美校花她插翅难逃》。”
噗呲,谢诚没忍住笑出来。
一双凉薄的眼弯成一对小月牙,嘴角弯起,那股一直围绕的冰冷瞬间被冲散。
残阳下,他整个人披上一层淡黄色的暖光,眼里盛着细细碎碎的光点。不笑的人笑起来,分外好看。
许灿幽怨的看着心情很好的谢诚,凉凉道,“笑,你还笑。看你取的乱七八糟的名字。”
“怎么?你不喜欢吗?”
谢诚玩心大起,摸着下巴,状似思考,“《霸道校草狠狠爱,甜美校花她插翅难逃》,我还以为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这一款。”
谢诚的眼里带笑,明显在耍许灿,可怜的孩子一点都没发现。
“不喜欢!我不喜欢!下次别取这个名字。”许灿凶凶的威胁道。
谢诚欣赏了一会儿炸毛的许灿,然后正色起来,“你也知道我脑子不好,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了,谁叫你突然发癫,这也是没办法。”
许灿的关注点偏了,丝毫没关注最前面一句话,暗暗反思起来。
是啊,人家帮她,她还挑三拣四,还对他那么凶。
许灿开始深深的忏悔,我真该死啊。
“对不起啊。”许灿摸摸头发,开始道歉。
谢诚挑起一边的眉毛,面露惊讶。怎么开始道歉了?
算了,反正也逗够了,毕竟他现在的心情十分愉悦,就暂时放过她吧。
“行了,去吃饭吧。”谢诚挥挥手,目送许灿离开后,转头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内,于焕看着手机,眉头紧锁,绿色的光线幽幽的照在他的脸上。原本严肃俊俏的脸瞬间苍老了几分。
“早说不让你炒风险股,看吧,亏麻了。”邻桌的物理老师,看了眼那满屏绿光的手机,砸了咂舌。
“滚!吃你的饭去。”于焕朝他的方向射了波眼刀。
“啧啧啧,凶!”江审风吐槽了句,在于焕鼠标快扔过来的前一秒,飞速溜出去,关上门。
夺命逃亡啊!江审风叹气,生活不易,吃点饭压压惊。
于焕长长叹了口气,看了眼手机上的满屏绿光,深感糟心。
还未等他缓过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谢诚踩着光进来,走到于焕身边,对他道,“您叫我有事?”
于焕抬头看了眼谢诚,随口道,“你小子什么事那么开心?”
谢诚,“.......”
怎么发现的?
谢诚收拾好心情,再睁开眼,又恢复成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您找我什么事?”
“运动会的传统。”于焕翻出一个优盘交给谢诚,“里面有三部电影,晚自习的时候选一部放给他们看。”
谢诚接过优盘,“好。”
于焕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谢诚转身就要走。
“等等。”
谢诚转头,迎面飞来两个铅球一样大小的东西。
谢诚眼疾手快,伸手接下,定睛一看,是两个浑圆饱满的石榴。
于焕摆摆手,“给你的,拿着。”
谢诚看着于焕,郑重道,“谢谢舅舅。”
“嗐,行了行了,滚吧。”
于焕看着谢诚离开,无力的叹了口气。
谢诚与其说是谢予恒养大的,还不如说是他这个舅舅拉扯大的。
那个谢家小别墅,谢予恒去的次数还没于焕多。
人到了这个年纪还要养“儿子”,于焕深感前途一片灰暗。
晚餐时间,人群三三两两的回来了。
“喂,我听说今天要放电影,真的假的。”
“八九不离十,毕竟是每一次运动会的传统嘛。”
晚自习上课铃声一响,谢诚就走上讲台,把优盘插上。
总共三部电影,两部红色,一部消防员热血救援。
全班举手表决,最终消防员那部以超过三分之二的压倒性优势,占据票数第一。
毕竟经过那么多年的红色熏陶,他们已经红的不能再红了,找点别的看看,也算红素搭配。
电影还没开始,班里的氛围已经营造好了。
两边窗帘一拉,抽屉里的零食往上一放,身临电影院,坐标教学楼。
许灿的座位靠窗,此时她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斜着身体看去,竟意外觉得视线不错。
许灿很少看电影,小时候没钱,长大了不舍得花。
所以,她看的很认真。
视线的余光里,突然插进来一个圆圆的东西。
许灿微微侧头,发现是谢诚递过来的一半石榴。
许灿接过,转过头看向身后,谢诚冲她点点头,又将另一半递给陆霏霏。
“呜呜,好吃。这哥号吃。”
许灿头向后微微侧目看去,就见贺裕嘴里鼓鼓的,手上还抓了一大把石榴,一个劲往嘴里塞。
许灿,“.......”
瞧这孩子吃的,话都说不明白了。
电影还在继续,化工厂的爆炸,将观众的心狠狠揪起。
许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惊险的剧情,正看得入神,手肘突然被人怼了一下。
陆霏霏看着她,指指嘴巴,“你们籽吐哪里的?”
“吃下去啊。你还含着吗?”
陆霏霏沉默了,许灿抓起几粒石榴就往陆霏霏嘴里放,“再吃点,一起吃下去就好了,毕竟现在也没垃圾桶。”
陆霏霏只能顺从的张开嘴,和着咬出来的汁水,将籽一起吞到肚子里去。
电影渐渐进入尾声,爆炸终于平息,但逝去的人却不会再回来。
年迈的老者,看着已经变为一捧黄土的孩子,崩溃绝望。
“呜呜呜,杀我不带亲情刀的。”
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纸声。
明明不想哭,眼泪却从眼眶里掉出来,又无声的被纸巾轻轻拭去。
“呜呜,下次再也不选这种题材了。”
“选个恐怖片吧,老子一辈子没流过的泪,全奉献在这里来。”
直到窗帘拉开,低沉的气息还环绕在教室里。
原本热闹的放学,也变得沉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