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迟:“我纵容你才一次两次吗?真服了!答应了。”
顺手抽一张轻薄干爽的无纺布叠成长条,盖在女尸眼睛上,她才说:“请吧。”
轻轻一抬手,示意他上。
柳庭深叹息着站起来,目光先无目的地扫两眼其他地方,说服自己的眼睛后才慢慢去看那具死尸。
“还行,不丑。”柳庭深说。
“具体描述一下。我看你中式审美也挺好的,脸型、嘴型这些应该了解的吧。”
“还行,懂的不算多。”
以前打理家里珠宝业务时,研究过各种人种的面貌与体态。
根据自己的知识储备,他逐个描述给柳青迟听。
听他描述的跟自己所看差不多,柳青迟一直突突跳的心渐渐往嗓子眼爬。
“你觉得,她像我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感觉喉咙都是卡的。
她刚才就是觉得修复出来的死者跟自己有些相似,才一时心慌,肢体失控。
柳庭深闻言,却是皱眉。
一层蜡裹着的冷冰冰的诡异尸体,哪里会像他的预定妻子!
“不像。一点都不像。”
“不要纠结细节,说整体的感觉。”
“也不像。”
“脸型呢?”
“呃……有一点点吧。”
“鼻子和嘴巴呢?”
“喂,柳青迟,你怎么回事啊,”柳庭深不高兴了,退两步离开尸体,远远站着。
气鼓鼓的。
“好好的你跟一具尸体比什么!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弄这具尸体产生什么心理疾病了?”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自己后背刷一下都凉了。
以致于柳青迟扭了一下脖子,扶着腰歪七扭八站起时,他下意识往后又退两步。
瞧见他那怂样,柳青迟摇头。
一边将工具收纳归置,她一边说:“哪里有你说的离谱,我就是感觉好像从她的样子中看到了自己,心里就怪怪的……”
她隐约已知自己是产生镜像恐惧了,对柳庭深只说:“……怀疑自己没做好,做错了,把她做成我自己的样子。你知道的,一个人太专注于做一件事,往往会出现预想之外的结果。既然你不觉得她跟我像,应该是没做错。走吧,去叫老霖。”
☆☆☆
镇关区有口皆碑的私房菜馆里,龙霖请二柳及柳庭深的两位保镖宵夜。
点完菜,喝着润口茶,她就神情亢奋地说:“柳,我就知道你最行!”
柳青迟中午完成无皮女尸容貌复原,警方马上将尸体面部照片拍下,入公安系统进行人口信息比对。
在AI科技的高效辅助下,很快就筛选出了十个面貌高度相似的人。
这还是在不知死者皮肤表面细小特征,如痣或者疤的情况下,不然还能更精确。
从这十个人里,警方很快排查出,死者系邻省的一位舞台剧演员,但是这个人一月前就有人报案说失踪了,当地警方早已立案查找。
失踪报案地警方调查结果表示,人大概率是被骗去了缅北,由于是牵涉境外,侦破受限,线索于是中断于半月前。
得知失踪人口成了相邻省市的凶杀案被害者,报案地警方惊愕不已。
命案侦破之前,龙霖不便告知柳青迟太多,只讲了跟她工作相关的那部分。
“大众所知道的,常与死者接触的职业里,法医如何如何牛,既冷静又专业,能从细微处发现破案的重要线索。
“但我们也有佩服的人,比如你们这行——你们能做的很多事,我们都不是很擅长,尤其是堪称死尸美颜神术那些。”
龙霖一开口,就叭叭不停,字里行间都是对铁蜜的喜爱,敬佩。
柳青迟刚才在酒店睡了一下,现在精神不错,有力气接她茬:
“这有什么,你要是拜我为师,我把全部技能教给你,让你做一个集解剖、格斗、入殓、祭祀、木雕、殡葬等等全面开花的法医。”
语气严肃得不像开玩笑。
龙霖一听,连连摇头:“算了算了,我爸妈还存着几个钱,就不到处抢饭碗了,人民警察要为人民着想。”
“嘁。”柳青迟整个大无语。
净捡些便宜话说。
“虽然我不拜你为师,但是,”龙霖对柳青迟比了无比正的耶,然后再猛一下倒插在桌子上,“我这双膝盖,你还是可以收下的。”
说着,两指一曲,咚地给柳青迟跪下了。
柳青迟:“……”
斜乜着哥儿姐那堪比男生修长且有力的手指膝盖,她说:“看来,你们法医还是不够累。”
龙霖说:“哎呀,我这不是看你闷闷不乐的逗一逗你嘛,都到饭桌上了,开心一点呀。”
目光转向表情同样阴郁的柳庭深,她问:“柳帅哥,你惹她了?”
柳庭深蹙眉:“我们很好。”
被龙霖电话吵醒时,他和柳青迟躺在酒店大床上牵手睡觉,关系和谐的很。
此刻他不声不响,是因注意到坐侧方009看龙霖的目光有点过于热烈,嘴角不经意总流露出仰慕的意味,感觉郁闷。
龙霖自个咂摸了会,明白了:“是因为那个被害人吧。别想那么多,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各种不幸,所以呀,有幸好好活着的我们更应该乐观一点,积极一点。
“现在我们警方已经掌握了被害人的身份信息,相信很快就能通过她的社交关系网和活动轨迹找到凶手,还她一个公道,还社会一个安宁。”
提到无皮女尸,龙霖还有话:“哎,那个被害人的生前照片和社交平台视频我看过,挺漂亮的,比复原出来的还要美最少三分,从衣着、行为风格上判断,是内向清婉那一挂的,比较柔弱。”
这话一出,柳青迟顿时表情就有点僵。
马上在脑中剖析自己的外貌风格、性格行为和武力值。
她活生生一个人,跟一个遭遇残忍杀害的人有相似之处,很难不会在心里想,自己会不会成为凶手的目标。
别人眼里,她也算厉害的,但到底也才24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时,她还撒娇要抱抱呢。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老霖你能不能稍微透露那么一点点内情出来,也好让我们这些人民对危险有所防范,安心生活?”柳青迟说。
“果然是被这个案子吓到了。”龙霖半是嘲笑半是忧愁地说,“你帮了警方这么大一个忙,除了警方的行动,有什么不能知道的?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