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说。”
沈清薇却道:“虽说这些诊籍看起来很正常,但……冯祭酒得官家重用,这些年也不缺钱和人脉找好大夫和珍贵药材,但他的身体依然每年十分规律地差了下去,这本身就不太正常。”
邬恒一怔,连忙看了看手上的诊籍,失声道:“对啊!从诊籍上看,至少这三年,冯祭酒的情况每年都比前年差,看起来也太规律了些……”
为了验证沈清薇的猜测,他们让冯友辉又把前五年的诊籍拿了过来,仔细看完冯祭酒这统共八年的诊籍后,众人都惊了!
却见至少四年前,冯祭酒的情况还是有好有坏的,也许今年情况差一点,第二年情况就好一点,虽然差别都不会特别大。
然而从四年前开始,冯祭酒的情况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差,四年前跟三年前比,还没那么明显,但那之后,就几乎匀速下降!
一直陪在冯祭酒身边的人,可能很容易忽略这一点,或者以为那是冯祭酒年纪大了的缘故。
但他们连着几年的诊籍一起看,就看出端倪了!
如果这些年,一直有人埋伏在冯祭酒身边,他也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在冯祭酒每次喝的药里,做一些手脚,就足以让冯祭酒的病情越来越恶化!
而别人也很难发现什么!
想到这一点,邬恒不禁后背发凉,猛地抬头,“如果……如果真的是有人长期埋伏在冯祭酒身边搞事,那他得是埋伏了多少年啊!”
想到一直有一个想杀害自己的人埋伏在自己身边,邬恒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雷大才连忙问:“会是方才那个大夫吗?”
沈清薇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刚刚仔细问了他,他每次过来,只负责看诊和开药方,抓药和煎药的事情都是府里的下人做的。他每次的药方和治病法子都要详细写下来,而冯家还会时不时请别的大夫或宫里的太医给冯祭酒查看身体,这些大夫都会翻之前的诊籍,他们也许不会连着几年的一起看,但近半年或近一年的肯定会看,如果他要在看诊时动什么手脚,太容易被发现了。”
其他大夫也同理。
“可……如果凶手是埋伏在冯家的某个人。”
邬恒眉头紧皱,“那也太难找了吧!冯家虽然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但上上下下的仆从加起来,也有上百人啊!”
他们每个,都有可能接触到冯祭酒喝的药,都有可能在里头搞事!
沈清薇道:“这种动手脚的事情定然是长期进行的,如果不是专门负责抓药煎药的下人,很难日复一日地做这件事。”
祁禛立刻明白了,转向一直青着一张脸看着他们讨论的冯友辉,道:“冯大郎君,请把长期负责给冯祭酒抓药煎药的人,请过来。”
冯友辉哪里看不出来,自己父亲的死很可能是人为的,眼圈更红了,却也没有耽误事情,很快让家里的管事把祁禛要的人都找了过来。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来的人还挺多!
竟一共有七个人!
冯友辉解释道:“这里头有两个,是在我父亲身旁伺候的小厮,一个叫清风,一个叫墨书,他们常年轮流负责去给家父抓药,剩下四个人都是在后厨做事的。”
“清风和墨书他们把药抓回来后,一般交给后厨的人煎好,再由他们端给家父。这几个人分别是赵石生,他在后厨掌勺,赵石生旁边的两个人,一人是范娘,是后厨的厨娘,一人名为王满仓,是在后厨打杂的,最后两个人分别叫张铁牛和李梅,他们两个都负责在后厨做一些粗活。”
看到这惴惴不安的七个人,大理寺众人都有些头疼。
最后,他们挨个问了他们一些问题,但自然什么也问不出来。
毕竟他们中就算真的有人长期在冯祭酒的药里搞事情,也不会主动跳出来承认。
让他们都下去后,邬恒一脸头疼道:“这要怎么找出下药的人啊!不会得一个一个地去调查吧!”
他话音刚落,祁禛就瞥了他一眼,眉微挑,“你说得不错,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邬恒:“……”
天爷!他还没想到要怎么打探关内侯府的私密事呢!
怎么又给他塞任务了!
但他也只能耸拉着脑袋应了一声,道:“光从身材来看,墨书、王满仓和张铁牛的身材都挺符合凶手身材矮小的特征的,但……下药的那个人也不一定就是杀人的凶手,也许只是凶手的帮凶,或者凶手收买的人……”
也就是说,他没法偷懒,这七个人都要全部查一遍!
沈清薇闻言,轻笑一声道:“邬评事说得不错,咱们如今最要紧的,自然是去见一见真正的凶手。”
邬恒眼眸一瞪,“去哪里见?”
“这还用说吗?”
沈清薇意味深长道:“凶手天天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城外出现,咱们不去见一见,岂不是浪费了他的一片苦心?”
邬恒一愣,“可是,我们每天都有派人去城外巡逻,而且,沈娘子不是说,他知道官府在找他,行为上已经收敛了很多吗?”
沈清薇甩了个“你的脑子怎么不灵光了?”的眼神给他,“你们大理寺的人都是牛高马大的男人,就算不穿公服,身上也一股子班味……咳咳,公家味,凶手除非是傻子,才会主动出现在你们面前。”
祁禛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已是先蹙了起来,“你不会是想……”
“对。”
沈清薇嘴角微扬,“凶手的目标不是十几岁的年轻柔弱女子么?你们面前,可不就站着一个?”
对哦!
邬恒张了张嘴,“但……沈娘子不会害怕吗?”
“我怕什么,不是有你们大理寺在后头吗?”
沈清薇道:“如果你们觉得可行,今晚就可以开始。”
邬恒下意识地看了看一旁的祁禛,却见他们祁少卿的脸色,莫名的十分复杂。
只是很快,他便深吸一口气,道:“你若愿意,可以。”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邬恒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
祁少卿方才的脸色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也很震惊,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勇敢的小娘子?
既然决定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自是立刻开始。
毕竟他们在冯府待了大半天,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月黑风高夜,最适合抓鬼。
一众人正要走出前厅,却忽地,有一个女子从外头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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